第102章 铁龙睁眼（1/2）

李云龙的吼声还在五号窑洞里回荡，他的人已经像阵风一样冲到了那具冰冷的拉削机机架旁。

“装！现在就给老子装进去！”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奇形怪状的液压泵，恨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来，“周平！你他娘的带人接管子！孔捷！去把油都给老子抬过来，过滤三遍，不能有一点渣子！谁他娘的敢耽误一秒钟，老子扒了他的皮！”

整个后山兵工厂，再次被这头打了鸡血的公牛给搅动起来。

五号窑洞，这个被当成“净室”的所在，成了全团最核心的圣地。周平和他的学生兵们，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沉重的“钢铁心脏”抬上机架，用扳手一圈一圈地拧紧固定螺栓。他们的动作，不像是在安装机器，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献祭。

一根根黝黑的无缝钢管，被当成“钢铁血脉”，按照图纸上的走向，被精确地连接在液压泵和机架主体的巨大液压缸之间。每一个接头，都被周平亲自检查，确保里面的“心瓣膜”——那个小小的橡胶密封圈，安放得万无一失。

李云龙背着手在旁边转来转去，嘴里叼着烟袋锅，却没点火。他想帮忙，可看着那帮学生兵比绣花还细致的动作，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急得抓耳挠腮。

“我说你们这帮秀才，能不能快点？这铁疙瘩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摸一下还能掉块肉不成？”

周平满头大汗，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团长，您要是把烟灰掉进油里，这机器的心就得梗死。”

李云龙的脸一黑，悻悻地把烟袋锅收了起来，跑到门口去当门神了。

赵刚静静地站在角落，他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群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和学生，用最简陋的工具，在这土窑洞里，组装着一台只应该存在于世界顶级兵工厂里的精密母机。他感觉历史的洪流，似乎在这个小小的山沟里，拐了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弯。

终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最后一根螺栓被拧紧。

一台狰狞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窑洞中央。它有着长长的身躯，密布着钢铁的血脉，一颗强壮的心脏蓄势待发。

“柱子，”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干涩，“能……喘气了吗？”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走到三号窑洞的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王叔，‘魂刀’，请出来吧。”

片刻之后，王叔和两个徒弟，三人抬着一个铺着红布的长条木盘，一步一步，庄重地走了出来。周平和所有学生兵，自动在两旁站开，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红布揭开，那根被他们用血汗和心神打磨了半个多月的拉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它通体漆黑，却又在灯光下反射出流动的幽光，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秋水。那宝塔状的切削刃，锋利得仿佛不存在，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好刀。”何雨柱拿起拉刀，入手冰凉而沉重。他走到拉削机前，将拉刀的末端，固定在液压缸那根巨大的活塞拉杆上。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灵魂与肉体结合的瞬间。

“拿一根枪管的毛坯来。”

一根钻好了中心孔，但内壁还是粗糙一片的钢管，被牢牢地固定在机床的另一头，与拉刀对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窑洞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开始吧。”何雨柱对那两个负责摇动液压泵的战士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抓住摇臂，开始用力。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再次响起。那根巨大的活塞拉杆，纹丝不动。

“没……没动静啊？”孔捷紧张地伸长了脖子。

“力量在积蓄。”何雨柱的目光落在拉刀和枪管的接触点。

随着摇臂的每一次摆动，连接着各处的液压管开始轻微地搏动，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钢铁的血脉中奔涌、汇聚。

突然，拉削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根巨大的活塞拉杆，带着那把“魂刀”，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慢得令人发指的速度，向后移动。

拉刀宝塔状的第一节切削刃，缓缓地、坚定地、不可阻挡地，没入了枪管的内孔。

“嘶……”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的摩擦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