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探讨武学(1/2)

灵蛇岛的日子,在经历了身份揭露、往事诉说的剧烈动荡后,终于逐渐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海潮日复一日地拍打着礁石,仿佛亘古不变,冲刷着人心的棱角与波澜。

黛绮丝虽仍未与南宫琰有多少亲近之言,但眉宇间的冰霜终究消融了几分。她不再独坐远处,偶尔也会回到修缮一新的山洞附近,默然看着小昭忙碌,或听着南宫琰与谢逊的交谈。只是目光掠过南宫琰时,依旧复杂难明。

小昭的孕相愈发明显,行动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她细心打理着几人的起居,将海岛生活经营得井井有条,仿佛这片天地便是她的整个世界。

而大部分时间,南宫琰都与谢逊待在一处。两位当世顶尖的武学大家,一者虽内力全失却身负多种绝世武学精义,见识超卓;一者眼盲心明,内力深厚无比,更兼数十年搏杀经验与对武学的深刻理解。他们之间的探讨,远比寻常江湖客的切磋更为深邃。

这一日,两人坐在海边巨岩之上,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

“教主,”谢逊空洞的眼眶“望”着波涛起伏的海面,沉声道,“你这内力尽失的状况,实在诡异。按你所言,并非散功,也非废功,丹田经脉并无损毁,只是空空如也,仿佛……从未修炼过内功一般。天下间竟有如此奇事?”

南宫琰眉头微锁,点了点头,尽管谢逊看不见:“正是如此。晚辈反复内视,丹田如深潭枯井,经脉畅通却无涓滴内力流转。更奇怪的是,身体力量、五感敏锐并未消退,唯独调动不了半分真气。”

谢逊沉吟片刻,问道:“你失去内力之前,最后一次修炼,究竟发生了何事?可否再细细说与我听?”

南宫琰于是将当日情景再次回想,详细道来:“那日我尝试运转新得的一门极其诡异的心法。此心法路数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专走偏锋,意在……”他略一犹豫,还是坦言道,“意在化用他人内力为己用。”

谢逊浓眉一挑:“哦?竟是这等霸道的功夫?莫非是传说中西域星宿海的化功大法?”他虽久居海外,但明教地处西部,对当年西域的星宿海武学秘闻亦有耳闻。

“并非化功大法那般阴毒,旨在化去旁人内力。”南宫琰摇头,“此法更为……更为贪婪,旨在‘北冥纳川’,海纳百川而成其大。然其行气路线,却极尽阴寒刁钻之能事。”

他继续道:“当我以此法门运转自身真气时,原本沉寂的丹田,竟因这外来的阴寒意念引动,自发产生了一丝至阴气感。与我本身修炼到极致的至阳真气,骤然碰撞!”

说到关键处,他语气凝重起来:“那绝非简单的冲突排斥,更像是……阴阳相遇,相互吸引,又相互湮灭!仿佛冰投入火,火虽能化冰,冰亦能熄火,最终竟双双化于无形!每一次内力稍聚,便立时阴阳相激,旋即消散,根本无法留存。”

谢逊听得极为专注,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深思时的习惯。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推测:“阴阳相激,化于无形……教主,你所修原本的至阳内功,已至何等境界?”

“已达巅峰圆满,进无可进,至精至纯。”南宫琰肯定道。

“而那新修的心法,所生的至阴气感,虽微弱,但其‘质’呢?”谢逊追问。

“其质……因其源于那诡异心法对自身本源的引动,加之……一些特殊机缘,竟也极为精纯。”南宫琰回想起与古墓黄裳女论道的经历。

“问题便在于此了!”谢逊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提高,“至精至纯的阳,遇上了至精至纯的阴!两者质性都达到了某种极致,反而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平衡!”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禅杖顿地有声:“常人修炼,内力或偏阳刚,或偏阴柔,或阴阳混杂,但总有一方主导,方能运转如意,增长功力。而教主你此刻体内,却是至阳与至阴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臻至顶峰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平衡?”南宫琰若有所悟。

“正是平衡!”谢逊停下脚步,面向南宫琰,语气无比肯定,“它们相互制约,相互吸引,又相互抵消!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旋转不休,却整体静止。你无法动用任何一方,因为任何一方的微小动作,都会立刻引来另一方同等力量的抵消!它们在你丹田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却也致命的‘死循环’!故而表现出来的,便是空荡无物,仿佛内力全失!”

这番推论,如同闪电划破迷雾,让南宫琰豁然开朗!他一直苦思不解的症结,原来在此!

“所以,并非内力真的消失了,”南宫琰喃喃道,“而是它们以一种极端平衡的方式‘锁’住了彼此,使我无法调用分毫?”

“不错!”谢逊重重点头,“它们或许就潜藏在你丹田的最深处,以一种我等无法理解的方式共存着,却拒绝被任何一方单独驱使。这恐怕是千古未有的武学奇景,亦是千古未有的武学困境!”

一直在不远处默默聆听的黛绮丝,此刻也忍不住插言,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医者的理性分析:“谢三哥所言,不无道理。阴阳失衡则病,平衡则康。然物极必反,似这般两种极致力量的绝对平衡,反而成了最大的枷锁。寻常药物、内力疏导,只怕都无力打破这等奇局。”

南宫琰心中震动,反复咀嚼着“平衡”与“枷锁”二字。他想起《北冥神功》总纲中“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的语句,那北冥天池,非阴非阳,亦阴亦阳,可纳万水而不盈不亏……难道那描述的,并非单一属性的内力之海,而正是这样一种阴阳平衡、乃至容纳万气的终极状态?

但如何打破这平衡,或者……如何驾驭这平衡?

“若要打破此局,”南宫琰目光灼灼地看向谢逊和黛绮丝,“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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