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皇帝忌惮(2/2)
“葵花宝典?”蓝玉等将领对武林旧事不甚了解,面露疑惑。但徐达、汤和等阅历较深者,以及韦一笑,闻言都是脸色微变。
韦一笑尖声道:“陛下所言不错!那老阉狗的身法,比当年在江南遇到的那个小子快了何止十倍!若非陛下神功盖世,以天山折梅手这等包罗万象的绝学应对,恐怕……老蝙蝠我今日就得给他收尸了!”他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话一出口才觉不妥,连忙讪讪住口。
南宫琰并未在意,继续道:“此人武功,不在朕之下。若非他心有顾忌,不愿与朕两败俱伤,今夜恐怕难以轻易脱身。此人现身元营,绝非偶然,尔等日后需加倍警惕,严防此类高手行刺或破坏。”
众将神色凛然,齐声应道:“臣等明白!”
南宫琰站起身,走到营帐边缘,望着北方依旧隐约传来喧嚣的元军大营,目光深邃:“扩廓受伤,元军内部,怕是要起波澜了。传令下去,各军紧守防线,加强戒备,多派斥候监视对岸动向。朕,要看看这出戏,他们接下来怎么唱!”
与此同时,北元大营,中军区域。
原本巍峨的帅帐已化为一片废墟,亲兵们正在紧张地清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座牛皮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北元太尉、河南王扩廓帖木儿(王保保)半靠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血迹。他胸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包扎的绷带,显然内伤不轻。饶是他武功不俗,硬接了南宫琰那隔空一掌,也绝不好受。
帐内,站着数名神色惶恐又带着愤懑的将领,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位刚刚与南宫琰交过手的老太监。他此刻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暗紫色宦官常服,面无表情地站在扩廓榻前不远处,那双鬼火般的眸子低垂着,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从未发生过。
“大帅!明帝小儿欺人太甚!竟敢孤身前来行刺!末将请令,即刻点齐兵马,渡河与南蛮决一死战,为大帅雪耻!”一名性情火爆的蒙古万夫长按捺不住,单膝跪地,瓮声请战。
“不可鲁莽!”扩廓强忍着胸口的烦恶与剧痛,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南宫琰敢来,必有依仗。南岸明军严阵以待,我军若仓促渡河,正中其下怀!咳咳……”他一阵咳嗽,脸色又白了几分。
“大帅保重身体!”众将见状,纷纷劝道。
这时,那一直沉默的老太监缓缓抬起头,尖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太尉大人伤势不轻,需好生静养,不宜再劳心军务。这五十万大军,关乎国本,不容有失。”
他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复杂。这老太监乃是元帝妥懽帖睦尔身边的贴身近侍,姓曹,名不见经传,但宫中皆以其职司尊称一声“曹公公”。他此次前来军营,名义上是“犒劳三军,宣示天恩”,实则朝野上下皆知,是皇帝因猜忌扩廓拥兵自重,特意派来监视牵制的。
扩廓眼神一沉,看向曹公公,语气平淡无波:“曹公公此言何意?本帅虽有小恙,但军国大事,岂敢懈怠?”
曹公公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尖声道:“太尉忠心为国,陛下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陛下临行前曾有口谕,言道太尉总督大军,责任重大,若有任何……‘不便’,当以国事为重,可择良将暂代军务,以确保万无一失。如今太尉身受重伤,若强撑病体,万一决策有误,损及国本,岂非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他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字字诛心,直接将扩廓受伤与“可能贻误军机”联系起来,其夺权之意,昭然若揭!
帐内众将大多都是扩廓的心腹,闻言无不色变,那名请战的万夫长更是怒目圆睁,手按上了刀柄,厉声道:“曹公公!你这是什么话?大帅乃三军支柱,岂是你说换就能换的?若非你……”
“巴特尔!住口!”扩廓猛地一声低喝,打断了那万夫长的话。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帐内众将,见他们个个义愤填膺,心中既感欣慰,又觉沉重。他何尝不知皇帝猜忌?又何尝不知这曹公公来者不善?只是如今大敌当前,若内部先起纷争,这五十万大军恐怕未战先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转向曹公公,缓缓道:“曹公公,陛下关怀,本帅感激涕零。只是如今两军对峙,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南宫琰武功高强,诡计多端,今夜之事便是明证。若此时撤换主帅,军心必然动摇,若明军趁机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曹公公那双鬼火般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尖声道:“太尉多虑了。陛下圣明,岂会行此动摇军心之事?只是让太尉安心养伤,军务暂由副将接管。咱家来时,陛下亦有明言,太尉乃国之柱石,待伤势痊愈,这大军统帅之位,自然还是太尉的。至于军心……有陛下圣谕在,有咱家在此监军,谁敢动摇?”
他话语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尤其是最后那句,隐隐透出威胁之意,配合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让帐内众将心头都是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