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灭绝之死（1/2）

千辛万苦的众人终于冲出尸山血海般的大都城，众人不敢有丝毫停歇，护着伤者和救出的少林僧众，一路向南急奔。直至月上中天，逃出十余里外，进入一处偏僻荒凉的山谷，听得身后并无追兵之声，方才敢停下脚步，稍作喘息。

山谷中乱石嶙峋，枯草遍地，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劫后余生的悲凉。伤者的呻吟声、疲惫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明教弟子在说不得和尚的率领下也一路跟着大家来到了这里，白眉鹰王不在，想来是还没有跟上来，好在说不得当时也看到了白眉鹰王冲出大都了，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事。烈火旗弟子迅速在外围布下岗哨，其余人则忙着处理伤势，分发干粮清水。空闻、空智等少林高僧虽虚弱不堪，仍强打精神，双手合十，为死难的同道低声诵经超度，悲悯的梵唱声在谷中幽幽回荡，更添几分凄怆。

张无忌顾不上调息恢复耗损巨大的内力，正忙着以九阳神功为几位伤势最重的各派长老疗伤续命。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自己也并不轻松。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灭绝师太身边的周芷若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师父！师父您醒了？！”

众人闻言，纷纷围拢过去。只见躺在简易担架上的灭绝师太，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彻底染透，显然已是回光返照之兆。

“师父！”周芷若跪倒在担架旁，紧紧握住师父冰冷的手，泪如雨下。一众峨眉弟子也纷纷跪倒，泣不成声。

灭绝师太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周芷若脸上。她那平日里锐利如剑的眼神，此刻却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执拗到极致的光彩。

“都……都退开……芷若……留下……”她的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知其必有遗命要交代给掌门继承人，皆默默退开一段距离，背转身去，留给她师徒二人最后的空间。张无忌也停下疗伤，担忧地望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周芷若将耳朵凑到师父唇边，哽咽道：“师父，芷若在，您说……”

灭绝师太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呕出少许暗黑色的血块，呼吸愈发急促，她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住周芷若的手，声音如同蚊蚋，却字字如同淬毒的钢针，扎入周芷若的心底：

“芷若……听着……峨眉……至高之秘……关乎……倚天剑……和……屠龙刀……”

周芷若心中一震，屏息凝神。

“刀剑之中……藏有……郭靖黄蓉夫妇……留下的……绝世武学……《九阴真经》……以及……岳武穆的……兵法遗书……”灭绝师太眼中闪烁着狂热与不甘的光芒，“得之……可武功冠绝天下……可……驱除鞑虏……中兴汉室……”

“昔日……郭襄祖师……未能完成之遗志……今日……落在你的肩上！”她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周芷若的肉里，“你……定要设法……夺得刀剑……以刀剑互斫……断之……即可得其中秘宝……振兴峨眉……领袖群伦……驱除元虏……光复山河……你……能否做到？！”

这惊天秘密如同霹雳，震得周芷若头晕目眩！她万万没想到，武林中争抢百年的刀剑，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秘密！

“师父……我……”

不等她回答，灭绝师太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眼神变得更加骇人，死死盯着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声道：“还有……峨眉掌门之位……今日……我便传于你……”

周芷若泪水奔涌：“师父……”

“听着！”灭绝师太打断她，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厉，甚至带着一丝狰狞，“接任掌门……须立下重誓……今生今世……绝不……绝不嫁人！必须……保持处子之身！毕生精力……奉献峨眉……光大门户……你……可能发誓？！”

绝不嫁人？！保持处子之身？！

周芷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师父那执拗到疯狂的面容！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满脸担忧望着这边、为她师父耗损真气疗伤的青衫身影上——张无忌！

一颗心瞬间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她与无忌师兄方才互表心意，那份朦胧而美好的情愫才刚刚萌芽，难道就要就此彻底埋葬？

“不……师父……我……”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声音颤抖。

“你……若不答应……我……我立刻自断心脉……死在你面前！”灭绝师太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厉色，竟挣扎着抬起另一只手，作势便要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她以死相逼！

“不要！师父！不要！”周芷若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师父的手，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心中的痛苦、挣扎、恐惧、以及对师父即将离去的巨大悲伤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