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你爹在城墙上看着你(2/2)

“无耻!卑鄙!下流!”

燕军阵中,叫骂声此起彼伏。可骂归骂,谁也不敢再提开炮的事。

那十二门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真理”,此刻成了十二个烧火棍,杵在那儿,尴尬无比。

大胡子炮兵指挥跑了过来,一脸懵圈地看着张英。

“将军,可以开炮了吗?打几轮?”

张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城墙上。

“哈桑,你看那个,知道是谁不?”

哈桑摸了摸胡子,仔细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啊!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西域的王。”

张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那是大可汗的爹,大明的开国皇帝!”

哈桑恍然大悟,然后更真诚地问。

“哦!原来是大可汗的爹呀!那还打吗?”

“滚!”

朱棣一声爆喝,吓得哈桑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炮阵。

城头上的南军守军,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躲在朱元璋画像的后面,探头探脑,对着城下的燕军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做鬼脸,发出嘘声。

“来啊!有本事你打过来啊!”

“怂包!连自己爹都怕!”

这简直是骑在脸上拉屎!

朱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狼牙棒的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恶仗,见过无数悍匪,却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打法!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在刨他朱家的祖坟!

张英走到朱棣身边,低声说:“王爷,此乃阳谋。”

“铁铉这是用太祖爷的神主牌,用天下的人心,用孝道的大义,铸成了一面最坚固的盾牌。”

“这面盾,我们破不了。”

“破不了?”朱棣的声音里带着杀意,“那就绕过去!孤不信,他还能把孤爹的画像,贴满整个山东!”

“王爷息怒。”张英摇了摇头,“济南是山东布政司所在,是北地钱粮中枢,更是南京在黄河以北的最后一道屏障。”

“若绕过济南,我军的粮道就会被彻底拉长,随时可能被铁铉截断。”

“届时,我军深入腹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旦粮草有失,十几万大军,将不战自溃。”

张英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朱棣烧得正旺的怒火上。

打,打不得。

绕,绕不开。

燕军,被一座济南城,被一个铁铉,被一堆他爹的画像,死死地钉在了这里。

进退两难。

朱棣仰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些明黄色的画像,又看了看画像后,那个正在悠闲品茶的身影。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还要难受。

“传令。”

朱棣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疲惫。

“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燕军,退了。

在济南城下,在太祖皇帝的画像前,灰溜溜地退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南军士兵们把手里的兵器敲得震天响,他们看着燕军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城墙上那些画像,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原来,打仗还可以这样打。

原来,太祖爷死了,都比活着的时候还好用!

铁铉放下茶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燕军退去的方向,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

朱棣,这只是开始。

想过济南,你得先从我铁铉的尸骨上踏过去。

燕军大营,中军帐。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宝年丰躺在担架上,屁股上还插着几根箭杆,嘴里却塞满了酱肘子,含糊不清地问:“王爷,咋不打了?俺的伤都快好了,正准备去把那铁铉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呢!”

没人理他。

朱棣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块砂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他的狼牙棒。

“刺啦——刺啦——”

那声音,像是利爪在刮着每个人的心脏。

朱棣很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来自于战场的失利,而是一种被规则束缚,有力使不出的憋闷。

他宁愿面对十个李景隆,也不想面对一个铁铉。

前者是武人的对决,输赢都痛快。

后者,却是在跟一个滚刀肉下棋,他每一步都走在你最恶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