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谁在替死人改考卷(1/2)

文书阁内弥漫着陈旧纸张与草木灰烬混合的干燥气息。

林宇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用一根细长的竹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陶盆里“断笔遗嘱”的残骸。

这些灰烬本该是死物,了无生机,可他的目光却被其中一粒不同寻常的焦黑颗粒牢牢吸引。

那粒焦灰,不过芥子大小,却并未静静地躺着,而是在一张铺垫用的白麻纸上,如同一滴有了生命的墨点,缓缓蠕动、爬行。

它的轨迹诡异而精准,在寂静的阁楼里,无声地勾勒出笔画,空气仿佛随之凝固。

几个呼吸间,一道森然的律令残文在纸上显现:“凡逆命者,诛三族。”

字迹虽由灰烬构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铁血杀伐之气,仿佛能听到当年颁下此令时,那决绝冷酷的声音。

林宇的心猛地一沉,这股力量,与密室中那支断笔同源,却更加暴戾。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看,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刹那,那行灰迹竟再次发生了变化。

“诛”字的一点一横,如被无形之风吹拂,悄然散开,又重新聚合,化作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赎”字。

紧接着,“三族”二字也随之扭曲、变形,最终定格为“三代”。

从赶尽杀绝的酷刑,变成了绵延后世的救赎。

这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仿佛是一个绝望的灵魂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做出的忏悔。

林宇心中一动,不再犹豫。

他伸出食指,用牙齿轻轻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这滴带着体温的鲜血,精准地点在了那个刚刚由“诛”变“赎”的字上。

血丝触碰到灰迹的瞬间,仿佛滚油落入寒冰,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滋滋”声。

那段文字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整行字迹在纸面上剧烈翻滚、重组,最后化作一句全新的判词:“罪归执笔,恕及余众。”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宇心中炸响。

它不再是单纯的惩罚或救赎,而是一种清晰的切割,一种对过往罪责的重新裁定。

他立刻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谢云归、桑榆、裴琰和韩四很快被叫了过来。

当谢云归看到那行由血引出的新判词时,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二话不说,从怀中摸出几枚刻有符文的黑玉片,迅速在地面布下一个小巧的“影字阵”。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引动气流,阵法中央的玉片微微浮起,投射出一道淡薄的光影,试图追溯这股改写律令的力量源头。

光影在空中扭曲、闪烁,指向阁楼之外的黑暗,却又在半途猛然折返,最终,竟直直地指向了文书阁内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

谢云归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疾步上前打开木箱,从一堆泛黄的卷宗中,抽出了一份档案副本。

当他展开那份档案,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正是当年由裴琰父亲、时任粮仓总督的裴文景亲笔签署的“闭仓令”。

而那股溢出律令残文的力量,其根源,并非来自任何外部的鬼神或术士,而是从这份旧档案的字里行间,自行漫溢出来的。

“怎么会……是我父亲的……”裴琰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份令他家族蒙羞的文书,眼中满是震惊与痛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桑榆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了她那支寸许长的黄铜针。

她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那句“罪归执笔,恕及余众”的灰迹。

她伸出手,用铜针的尖端,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针尖仿佛具有强大的吸力,竟从那灰迹中缓缓吸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黑气在针尖盘旋、凝聚,最终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模糊的虚影:一名身穿老旧吏袍的文书跪在书案前,身形佝偻,双手颤抖地握着一支笔,在令文的末尾,那个巨大的“令”字旁边,用尽全身力气,添上了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吾知错。”虚影一闪即逝,消散无踪。

桑榆收回铜针,低声对众人说:“这不是鬼魂,也不是诅咒。这是当年某个执笔的小吏,在誊抄这份闭仓令时,心中翻腾却又不敢落笔的良心。这股不甘与愧疚,附着在文书上,沉寂了这么多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