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鲸落之地与尘市低语（2/2）

断断续续的、混乱的意念传入我的感知：

“… 新来的？”

“… 味道… 怪… 不是… 腐肉…”

“… 有‘光’… 危险…”

“… 上头… 会喜欢… 贡品…”

“… 小心… 别惹… 报告… 鬣狗老大…”

贡品？鬣狗老大？看来这里有秩序，或者说，有统治者。

那几个拾荒者互相对视了几眼，似乎达成了共识，没有再靠近，但也没离开，就这麽不远不近地围着，像是监视。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这地方看来龙蛇混杂，绝非善地。必须尽快搞清楚状况，恢复力量。

我不再理会那几个尾巴，开始仔细观察环境，同时尝试感应那个观测者锚点。锚点依旧黯淡，但似乎… 在微微指向某个方向？是随机的，还是在指引什麽？

我顺着那微弱的牵引，小心翼翼地在垃圾山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那几个拾荒者远远吊在後面。

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景象也越发惊人。这里与其说是垃圾场，不如说是一个建立在巨型生物屍骸（或者活体？）内部的、庞大无比的贫民窟。头顶是蜿蜒的肉质“天空”，两旁是堆积如山的废墟，其间密布着无数简陋至极的棚户。形形色奇的生物穿梭其间，大多面目可憎，形态各异，有人类变异体，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种族，甚至还有一些半机械改造体和能量生命残影。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贫穷、绝望和戾气。

空气中充斥着叫骂声、哭喊声、还有某种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乐声。交易在阴暗的角落里进行，用的货币千奇百怪，从能量电池到乾净的水，再到某种发光的虫卵。争斗随时发生，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或者一个还能用的零件，就能打得头破血流，甚至动用能量武器，而周围的人大多麻木地看着，或者趁火打劫。

这里是法外之地，是宇宙的肛门，是所有失败者和被抛弃者的最终归宿。

我这副“能量体”的形态在这里虽然扎眼，但似乎也并非独一无二，偶尔能看到一些同样虚幻的身影飘过，只是大多残缺不全，意识混乱。我尽量低调，收敛气息，避免引起注意。

观测者锚点的牵引越来越清晰，指向贫民窟的深处。我跟着指引，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停在一个… 极其隐蔽的、被废墟掩盖了大半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入口前。

牵引感就是从这个管道里传出来的。

里面有什麽？另一个记录者碎片？还是… 陷阱？

我犹豫了一下，但感受到後面那几个拾荒者不耐烦的意念波动，还是咬牙钻了进去。

管道内部狭窄、潮湿，布满粘液和苔藓。爬行了十几分锺，前方出现一点微光。钻出去後，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相对乾净的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由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仪器，仪器上方，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 水晶棱镜？ ！

而那股牵引我来此的源头，正是这个水晶棱镜！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纯净而稳定，与观测者锚点同源，但又更加… 温和，彷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资讯接收中转站？

这是… 观测者留下的一个… 资讯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