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帝比先帝更猛(1/2)

辰时三刻,日头渐高,运送一万五千石粮草和大量军械的重载马车援军,历一个半时辰,抵达距邠州城三里之外驿站。

“臣左御卫大将军陈棱,恭迎圣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浩躬身下车,快步上前,不等陈棱完全拜下,便已亲手将其扶起:

“陈卿辛苦了!以三千孤军,力拒逆贼李子通两万之众月余之久!”

“更兼宇文化及之辈,断你援军,绝你粮草!尔竟犹能死守邠州不退,护卫江都,实乃我大隋之柱石!国之干城!”

“此处非叙话之地,陈卿,且与朕并辔入城,详细告知军情,共商破敌之策!”

“喏!陛下请!”

一行人打马入城,径直登上东城门楼。

陈棱的临时帅府便设于此地,女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痕和崩裂的砖石,诉说着此前战事的惨烈。

杨浩凭栏而立,指尖轻轻抚过一道深刻的箭痕,默然不语。

城下,是刚刚安顿下来、正在扎营的御卫军,更远处,则是邠州城内外略显残破的景象。

陈棱跟在他身后,看着天子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忽然再次单膝跪地:

“陛下!臣……臣有负圣恩!

“高邮及运河防线失守,致使贼兵威胁邠州,震动江都,此乃臣之重罪!请陛下降罪责罚!”

杨浩转过身,再次弯腰扶起陈棱:

“陈卿何罪之有?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若非尔等拼死坚守,邠州若失,江都门户洞开,局势将不堪设想!”

“当下须先谋划东线防务重建之策!”

他目光扫过城楼上肃立的将领,命令道:“即刻升帐!着郎将以上所有将校,悉数前来与会!”

“喏!”左右轰然应诺。

片刻之后,二十四名郎将及以上将官按剑肃立,鸦雀无声。

杨浩立于帅案之后,扫视全场:“朕此来邠州,带来援兵粮草,更带来新军制及新兵器!”

“今日升帐,有三谕颁下!”

“其一,自即日起,在邠州军前,火线废除府兵旧制,全面改行募兵制!

凡入伍兵士,每月例行兵俸三百文!战时,加量为五百文!”

“内监宇文晶听令!”

“奴才在!”

“将昨日从江都带来的现钱,即刻拨出三万贯,交于左御卫大将军陈棱!”

“限尔等午时之前,必须将首月兵俸,足额发放到邠州城内每一位兵士手中!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宇文晶领命而去。

这道命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帐下诸将眼神中已然透出激动之色。

五百文战时的月俸,这足以让普通兵士再无后顾之忧,士气必然大振!

杨浩继续:“其二,擢升令!陈棱所部,百夫长以上将佐,无论此前职级,皆依军功簿,普晋一级!待战后一并论功行赏!”

“谢陛下隆恩!”以陈棱为首,众将齐声喝道,声震屋瓦。

“其三,演武令!太保丑牛听令!”

“末将在!”

“速率六十名亲卫,于城下演武场,为众将演示此次携来的新式兵器!”

“陈棱将军!”

“臣在!”陈棱应道。

“尔即刻从军中遴选一百二十名精锐悍勇之士,交由太保丑牛!

“朕要以此新式兵器,为尔打造一支无坚不摧的尖刀锐卒!”

“臣遵旨!”

命令下达,帐中气氛更加热烈。

杨浩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众人移步城楼外侧,凭栏观看城下演武。

只见演武场上,太保丑牛已然准备就绪。他麾下六十名亲卫,动作整齐划一。

首先演示的是龙吟弩,但见弩机造型奇特,一次装填竟可发射五支弩箭,扣动扳机,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如龙吟,二百步外的包铁木盾应声被洞穿!

接着是虎啸刀,两名壮汉各持制式战刀对劈,火花四溅,一名亲卫手持新铸的虎啸刀猛力斩下,只听“锵”一声刺耳脆响,对方的战刀竟被应声斩为两截!

随后是神火弹,一枚黑乎乎的陶罐被投出,落地瞬间轰然炸开,火光迸射的同时,无数双尖铁钉四散飞溅,将周围十步内的草人靶子打得千疮百孔!

豹突枪演示更是惊人,长枪的枪尖似乎经过特殊锻造,一名力士持枪猛刺,竟然将一面厚重的铁盾直接捅穿!

最后压轴的是鹰击弓,这弓体型巨大,弓弦响处,一支特制的长箭如同流星赶月,直射七百步外的标靶!

众人极目望去,只见箭矢整个没入了标靶,只剩下尾羽在外微微颤抖!

“天佑大隋!神兵利器!”

城楼上,众将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阵阵惊呼,之前因高邮失守而笼罩的阴霾,此刻被这强大的武力演示一扫而空。

杨浩满意地看着众将的反应,随即引众人回到沙盘前。

“新器虽利,亦需善用。陈卿,再将高邮及扬子津一线贼军布防详情,细细道来。”

“诺!”

“陛下,高邮城守将乃李子通麾下悍将李堪,此人用兵沉稳,且对城内百姓尚算良善,因此高邮民心未完全背离。”

“其每日辰时开启城门,放百姓樵采,盘查虽严,但并未完全封闭。”

“此城最大倚仗,乃是其东面的水门,与运河相连,由其弟李雄驻守的扬子津水寨,可随时通过运河输送兵员粮草,互为奥援。”

“扬子津为李子通水军大营,有大小战舰约五百艘,水陆兵卒一万六千余人。

“守将李雄,乃是李堪胞弟,然性情与其兄截然相反,好酒贪色,疏于军务。”

“水军实际指挥官多为原我大隋降将,如裴武等人,能力平庸,只是听命行事。”

“贼首李子通目前坐镇海陵,占据江淮二十余县,其部各处总兵力约七万余人。”

“来护儿所部长江水师可否调来此处?迎战扬之津李部水师?”杨告问

陈棱顿了顿道:“陛下,江都之东,唯赖邠州。”

“而来护儿将军的水师现驻守京口,防备沈法兴,万万不可轻动。”

“若同期,杜伏威趁机自历阳方向袭击江都西线,则李、吴、杜三部围城,局势危矣!”

杨浩盯着沙盘上高邮城东面的水门和蜿蜒的运河,尤其是那个标记着“平津堰”的地点,手指不自觉地在上方轻轻敲击,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城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和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陈棱早已在城中安排了一处李姓地主的别院作为天子行在。

这别院虽处小城,却是三进三出的宽敞院落,显然是陈棱费心准备的。

杨浩移驾别院,准备用膳。

午膳颇为丰盛,充满了江淮风味:肥美的炙鱼香气扑鼻,精巧的蓑衣饼层层酥脆,还有各种时鲜菜蔬。

杨浩心中惦念战事,面对满桌佳肴,却有些食不知味,手持筷子,迟迟未动。

陪坐在侧的容华心思细腻,见状亲手奉上一盏新沏的建茶,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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