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发生争执(1/2)

刘二贵蹲在泥地里,手指捻着一段冻得半透明的蒜黄茎秆,那冰凉的触感似乎没渗进他心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被赵一苇判定“还有救”的植株,它们蔫头耷脑,叶片边缘泛着不祥的褐色水渍。

外面的寒风呼啸着拍打在塑料纸上。

“赵技术员,”他抬起头,“你说的这些法子,稳当是稳当,可太慢了。这些长势不好的,我准备全部刨掉。”

赵一苇正蹲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弄另一丛蒜黄冻伤的根部,闻言手一顿,猛地抬起头。

“全部?二贵,这不是快慢的问题!这些植株只是受了冻害,根系还没死透,只要按我说的稳住温度,控制湿度,至少能保住三成!你现在急着全刨了,那是把能救的也彻底毁了,是浪费!”

她清亮的声音因为急切拔高了些,在空旷的塑料棚里显得有些尖锐。

刘二贵没接她关于浪费的话茬,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沾在棉裤膝盖上的湿泥。

他的动作很稳,刚才把能想到的办法重新掂量了一遍。

“我的意思很明确,是全部!”他用脚尖轻轻点了点脚下那片泥地,范围涵盖了整个受损区域,

“这些看着半死不活的,根上带着冻伤的,还有那些叶子烂了一大半的,全刨掉。一片叶子,一根烂茎,都别留。空出来的地,全部重新下种,撒满,一点空档不留。”

“全部?撒满?!”赵一苇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脸上因棚内温度回暖而透出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迅速燃起的怒火,

“刘二贵!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几步跨到刘二贵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那些病恹恹的蒜黄上。

“你看清楚!这些,这些!底下根须还是白的,是硬的!它们只是冻伤了茎叶!

课本上讲得清清楚楚,冻伤植株在缓升温、控湿度的条件下,是可以逐步恢复生理机能的!

你现在把它们连根拔起,就是直接判了死刑!你这不是种地,是杀鸡取卵!”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而且,全部重新撒满?你忘了昨晚的教训了?万一再来一场大雪,再来一次降温,整个棚全完蛋!

全军覆没!连个种都留不下!你懂不懂什么叫风险分散?什么叫留有余地?我跟你说的分批分区域,就是要把风险降到最低,保证有收成!你倒好,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还要把这个篮子挂到悬崖边上去?!”

刘二贵看着她因愤怒和心痛而微微泛红的眼圈,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潭般的固执。

“赵技术员,你说的道理,我懂。”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书本上的道理,是死的。种地这事儿,有时候,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更得看人,有没有胆子去赌一把,在老天爷变脸之前,把饭先抢到嘴里。”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赵一苇,看向棚外依旧灰蒙蒙的天色和漫天飞舞的雪片,那眼神深邃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农村青年。

“春节,就剩不到二十天了。蒜黄行情,一天一个价,越靠近年根儿,越是翻着跟头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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