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起波澜(2/2)
她看着红狼那双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琥珀色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埋怨,只有一种纯粹而温暖的、属于伙伴的依赖。
这份无声的宽容,让她内心的感动和愧疚达到了。
她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红狼湿透的、带着河水腥味却无比温暖的颈毛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自责和此刻汹涌的喜悦都宣泄出来。
红狼被两人紧紧抱住,它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水音的呜咽,像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安全的港湾。
它艰难地转过头,伸出冰冷湿滑的舌头,虚弱却执着地舔舐着刘二贵抱着它的手臂,又努力想去够赵一苇埋着的脸。
一下,又一下,动作缓慢而轻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依恋和安抚,仿佛在说:“我回来了,没事了。”
冰河上,寒风依旧凛冽。
刘二贵抱起红狼,搀扶着赵一苇开始往回走。
踉踉跄跄地回到村部临时安排的宿舍,她让刘二贵先回去,晚上一起去二嫂家吃兔肉。
刘二贵临走的时候见她脸色苍白,嘱咐她赶紧把衣服换了,喝点热水。
冰河里的刺骨寒意早已浸透她单薄的棉衣,紧贴在皮肤上,冷得像一层铁甲。
加上先前那番惊心动魄的生死挣扎和巨大的情绪起伏,她的体力早已透支殆尽。
一进门,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土炕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然而,没过多久,赵一苇的身体便起了急剧的变化。
她蜷缩在炕角,原本苍白的脸颊猛地泛起两团病态的、烧灼般的酡红,额头上滚烫一片,像烙铁一样灼人。
粗重的喘息声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漏出,带着灼热的气息。
她的神志迅速模糊起来,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只断断续续发出些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在冰河里挣扎,又像是叫着红狼的名字。
那高烧来得如此凶猛暴烈,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就吞噬了她残存的清醒。
她的身体时而绷紧僵硬,时而瘫软无力,呼吸越来越急促浅薄,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昏迷的混沌状态,对外界的呼唤和触碰几乎失去了反应。
晚上,等了很久不见赵一苇到来。
牛翠花端着满满一瓦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炖兔肉,想着她今日在冰上受了冻,特意送来暖暖身子。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借着灶膛里微弱的余烬光亮往里一瞧,心猛地揪紧了——只见赵一苇孤零零蜷在土炕一角,盖着薄薄的旧被,脸色却惨白得吓人,像蒙了一层死灰。
豆大的冷汗密密麻麻布满了她的额头和鬓角。
她的身体在被子下无意识地、小幅度地抽搐着,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透着令人揪心的虚弱。
那罐兔肉“哐当”一声被牛翠花重重放在桌上,她失声惊呼:“赵技术员!一苇妹子!你这是咋了?!”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她一个箭步冲到炕边,颤抖着手去探赵一苇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这烧得能烫熟鸡蛋了!这要赶紧去医院,晚了要出人命!”
来不及多想,她疯一样的朝着自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