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终章(上)(2/2)

“他先割开对方肚子取了肺,再将人翻转取背部的皮肤,他的手在抖。”麦菱凡的叙述陡然放缓,“第一刀,他切歪了,停了几秒,他重新下刀,这一次,规整了。”

水晶球上的画面淡去,麦菱凡闭着眼睛平复情绪。

许莫负接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她甚至不用借助外物,就这么看到了那天的情景,“凶手第一刀歪斜,非因手生,是因心乱。”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虚划,“惊蛰乃阳气初动之时,凶手选此日取‘肺’,肺属金,主肃杀,但惊蛰阳气上涌,金气受克。凶手想借的生机与他所行杀伐相冲,故而下刀时,天地之气反噬,令他心脉受震。归家后,凶手喝下提前收集的受害者血液,并将肺叶烹煮,加陈皮三钱,服后日记写着‘胸腔有凉意’。其实不然,实则是凶手恐慌引发的虚寒之症,他却解读为药效,这是凶手的第一次自我欺骗。”

麦菱凡眉头微蹙,显然她未观察到这一层,不过她可不会就此认输。

“第二次,夏至案。”她继续驱动水晶球,眯着紫色的眸子试图在水晶球里看到更多画面,“深夜酒吧街,调酒师印南饮酒夜归,因为夜深人静凶手此次行凶从容许多,他躲在受害者身后拿着手帕蒙住他口鼻,开膛破肚取肝,取皮取血,一气呵成。”

“凶手进步了,”麦菱凡总结道,“手法从慌乱到熟练。”

“也更偏执了。”许莫负接着继续道,“夏至一阴生,他取肝,肝属木,本应生发,却在阴气初生时掠夺。此为逆时之举,他在日记中写服后感‘目眩清亮’,实则久病目糊,月光正好,他看东西清楚了些,便将此归功于药效,此乃凶手第二次自我催眠。”

第三次,霜降案,受害者马拉松冠军阙友蕊。

麦菱凡的水晶球中浮现出山路夜景,“深夜青浦山公园上山路,这一次,凶手异常郑重,取出受害人心脏时,双手捧持,如同在诚心供奉。”

“是仪式感。”麦菱凡迅速判断出此案与前几案似乎不同,“凶手将心脏视为治疗他药方中的主药。”

“这也是转折点。”许莫负的声音陡然低沉,“霜降,万物凋零,心属火,火遇寒则。凶手取走一颗最强健的心,却在日记里写着他‘心口灼热’。那不是药效,是他心病发作,他常年胸闷,那夜动手后剧烈喘息,心区绞痛。他将痛楚自我催眠为药力发作,因为若非如此,他无法面对自己刚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历从灵咬紧嘴唇,手指攥得更紧,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越听她就控制不住想到母亲的案件,想到母亲可能会遭受的痛苦。

第四次,冬至案,受害者冬泳爱好者权文滨。

麦菱凡盯着水晶球的画面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凶手在虹永江边蹲守三小时,拐杖尖在江边泥里留下深痕,他从受害者身上取走肾后,站着原地停留了很久,他很累很疲惫,行动没有了之前的利索,动作慢了很多,还差点被人看到了。”

“因为凶手开始怀疑了。”许莫负一针见血地刺破了凶手内心的真相,“冬至一阳生,肾属水,本当蓄藏。凶手却在此日掠夺肾气,他病弱的身体最先感知矛盾,他归家后配以鲜血烹煮服下,日记却写着‘恶心欲呕’。这是凶手身体的本能排斥,他却自我催眠为药苦难咽,怀疑的种子已埋下,但他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三年来他的自我拯救就全成了笑话。”

第五次,谷雨案,受害者留守儿童晏珍丽。

水晶球内的残忍画面让麦菱凡的声音滞涩了一瞬,“……孩子放学后上山捡木柴,凶手一路跟踪她,从学校跟到山上,骗她吃下掺了迷药的糖,在树洞里对她动了手。在取脾脏时,凶手……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任何人都不能对这个场景无动于衷。

许莫负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