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亭中对弈与惊世之秘（2/2）

“尚未完全确定，但普陀山可能性最大。‘观潮人’经营东南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官、军、商、乃至……宫闱。”青衫文士说到“宫闱”二字时，语气微不可察地加重，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张烨。

张烨立刻想到了吕真人！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强行忍住。在未确定对方全部意图前，不能轻易亮出所有底牌。

青衫文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宫中之事，自有宫中法度。张副使眼下当务之急，是阻止普陀山血祭，拿到‘影珠’，查明‘观潮人’真身。”他话锋一转，“然，敌暗我明，势力悬殊，张副使欲以何为凭？”

张烨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奉皇命，持身以正，此为一凭；东南忠义之士，如俞将军等，未必甘受奸人摆布，此为二凭；‘观潮人’及其党羽倒行逆施，天怒人怨，终将自取灭亡，此为三凭。”

他顿了顿，直视对方：“然，若能得‘故人’些许助力，或可事半功倍。”

这是在索要支持和授权。

青衫文士嘴角微扬，似乎对张烨的回答还算满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铜钱，放在石桌上，推向张烨。“此物，或可助你一臂之力。若遇紧急，可持此物，至宁波府城‘天一阁’，寻一姓范的守阁老人。”

天一阁？范姓老人？张烨心中一动，宁波天一阁乃是闻名天下的藏书楼，与此事有何关联？但他知道此刻不宜多问，郑重收起铜钱：“多谢先生。”

青衫文士站起身，再次望向茫茫大海：“时辰不早，咱……老夫该回去了。张副使，前路凶险，好自为之。记住，陛下要的，是能助他通玄的‘返魂香’，是一个清靖的东南海疆。至于过程……不重要。”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张烨微微颔首，便转身飘然下山，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石阶尽头。

“过程……不重要。”张烨咀嚼着这最后五个字，心中百味杂陈。这是皇帝的态度，为了长生，可以默许甚至利用一切争斗，只要最终结果符合他的期望。自己，也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枚可以被牺牲的棋子吗？

他站在亭中，海风鼓荡着他的衣袍。下方，镇海卫城和繁忙的码头尽收眼底，看似平静，却不知隐藏着多少杀机。普陀山笼罩在远方的海雾中，如同巨兽蛰伏。

拿到了关键信息，也得到了一个神秘的联络方式，但肩上的压力却更加沉重。他不仅要面对“观潮人”的明枪暗箭，还要在帝心难测、朝局诡谲的夹缝中，走出一条生路。

回到车马店，张烨立刻召集核心手下，将亭中所得信息（隐去了司礼监密使的具体身份和吕真人之事）告知，并开始紧急筹划前往普陀山之事。月圆之夜迫在眉睫，必须尽快行动。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之时，一名派去码头打探消息的护卫匆匆返回，脸色凝重地带来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

**“东家！码头上都在传，说是……说是朝廷派了新的巡按御史下来，专为查办冯保遇刺案及东南私贸之事，仪仗已到杭州，不日便将抵达宁波！而那位新任巡按御史的姓名……是海瑞，海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