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刚峰将至（2/2）

知府是个滑不溜手的老官僚，对张烨恭敬有加，言辞间却滴水不漏，只反复强调地方安宁、商贸有序。那位副提举太监则面色惶恐，眼神闪烁，对冯保遇刺一案语焉不详，对四海货栈更是避而不谈，显然已被吓破了胆，或者早已被某些势力控制。

张烨也不深究，履行完表面程序，便提出欲往普陀山进香，为陛下、为海疆祈福。知府自然无有不从，甚至还主动提出派兵护卫，被张烨以“不敢劳烦地方，自有亲随”为由婉拒。

就在张烨结束拜访，准备返回镇海住所时，一名市舶司的低级书吏，趁着无人注意，悄悄塞给张烨随行护卫一张折叠的纸条。

回到车马店，张烨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海巡按已密查‘四海’，恐触动‘观潮人’逆鳞，东南或将有变。小心‘借刀杀人’。”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墨点。

张烨心中凛然。这书吏显然是冯保留下的暗桩，或者是对现状不满的知情人。他的警告印证了张烨的猜测——海瑞的雷厉风行，很可能迫使“观潮人”提前发动，或者采取更极端的措施来掩盖痕迹。而“借刀杀人”，既可能是指“观潮人”借海瑞这把刀来除掉张烨这样的绊脚石，也可能是指有人想借“观潮人”或倭寇之手，除掉海瑞这个最大的变数！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微妙而危险。

当晚，张烨正准备歇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前往普陀山，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连续不断的“哒…哒…哒…”声，像是石子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棂。

这不是他与手下约定的任何信号！

张烨瞬间警觉，悄然握住了枕下的短刃，示意护卫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院中空无一人。但那敲击声依旧在持续，来源似乎是……屋顶？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黑影如同落叶般从屋檐飘下，轻若无物地落在院中，距离窗口仅数步之遥！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的娇小身影，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眸子。她（从身形判断）手中没有兵刃，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烨，然后抬起手，指了指东方——普陀山的方向，又迅速比了几个复杂的手势，最后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轻轻放在院中的石凳上，旋即身形一扭，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护卫们冲出房间，院外警戒的人竟无一人发现此人是如何潜入又如何离开的！

张烨走到石凳前，捡起那个油布包。入手很轻。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既非信件，也非武器，而是一小撮……干燥的、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土壤，以及一片边缘焦黑、似乎被火烧过的、写满了密密麻麻怪异符号的龟甲碎片。

张烨拈起那撮暗红色土壤，指尖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粘腻感，仿佛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而那片焦黑龟甲上的符号，他一个也不认识，但那扭曲的笔触和布局，竟与那倭文密信上的字迹，隐隐有几分神似！这突如其来的神秘访客和这两件诡异的物品，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观潮人”的警告？还是另一股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在向他传递着关乎普陀山生死的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