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立规矩 珠华初现（1/2）

踏出严府那吞噬光线的深宅大门，重新呼吸到市井间带着尘嚣与生气的空气，张烨恍若隔世。他没有立刻返回竹编巷，而是在不远处一条相对清净的街边石阶上坐了下来，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平复那依旧在胸腔内擂鼓的心跳，梳理纷乱的思绪。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从严府带出的那股子阴冷黏腻之感。他摊开手掌，指尖因紧张而残留的微颤尚未完全平息。与严世蕃那不过一炷香的对峙，其凶险与耗费的心神，胜过他穿越以来经历的所有困苦。那是一个完全由权力和欲望构筑的世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言可定生死。

“力量…”他低声自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时代，若无自保之力，再精妙的技艺，再超前的理念，也只不过是权贵盘中随时可以攫取的佳肴。严世蕃今日看似放过他，无非是觉得他这条鱼还不够肥，或者，他这“七星望月”的鱼饵，值得放长线。但这条线，终究攥在严府手中。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却也催生出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清醒。他不能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命运的摆布。他必须主动建立起自己的壁垒，自己的规则。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锐利，大步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小院门口，苏婉清正倚门翘首，秀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焦灼与担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陆刚则如同铁塔般立在院中，面色沉凝，双拳紧握，目光死死盯着巷口。当张烨的身影终于出现时，两人几乎同时冲了上来。

“公子！”

“张兄弟！”

两声急唤，包含着同样的关切与如释重负。

“我没事。”张烨朝他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笑容里还带着一丝疲惫，“先进去再说。”

三人回到院中，掩上房门。张烨将严府之行的经过，拣紧要的述说了一遍，从品鉴玉璧到拒绝招揽，再到献上“七星望月”手串，最终得以脱身。他语气平静，但苏婉清和陆刚都能想象出其中蕴含的惊心动魄。

听到张烨拒绝严府招揽时，陆刚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听到他献上手串巧妙周旋时，苏婉清微微颔首，暗赞公子机变；而当张烨最后说出严世蕃那番“日后尽管来寻”的话语时，两人的心又同时沉了下去。

“严世蕃…他不会轻易罢休的。”苏婉清声音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我知道。”张烨点头，目光扫过苏婉清和陆刚，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正因如此，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散漫随意了。严府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的弱小与不堪一击。若想在这京城立足，若想保住我们珍视的自由与手艺，就必须做出改变。”

他站起身，走到小院中央，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小院之中：

“从今日起，我们的‘珠华阁’，要立下自己的规矩！”

“第一，定位。我们不与市井普通木器店争利，亦不刻意攀附权贵。我们的物件，面向的是真正懂得欣赏、追求雅致生活、愿意为技艺与心意付费的文人雅士、商贾富户。材质，必求真材实料；工艺，必求精益求精；寓意，必求文化内涵。宁缺毋滥，品质至上！”

“第二，分工。婉清，你心思缜密，通晓文墨，日后阁内所有账目、物资采买、客户往来记录，由你全权负责。你便是‘珠华阁’的内务大总管。”

苏婉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挺直了背脊，眼中闪烁起明亮而坚定的光芒，用力点头：“婉清定不负公子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