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蛛丝寻迹（2/2）

来人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气，他压低声音：“东家，我们按您的吩咐，暗中监视可能与‘四海货栈’有牵连的几家京中商号，发现一个异常情况。”

“讲。”

“南城‘隆昌号’，明面上做的是闽浙干货生意，背地里一直有些见不得光的海上私货流动。一个时辰前，他们后门悄悄运入一批新货，押运的人身手矫健，不似寻常伙计。更奇怪的是，货刚入库不到一刻钟，隆昌号的二掌柜，就亲自带着一个密封的小铁盒，去了……去了城东的‘闽浙会馆’！”

闽浙会馆！张烨与苏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这是进京的闽浙官员、商贾聚集之地，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也是各种势力交织渗透的节点。

“可查明那铁盒中是何物？”张烨追问。

“无法接近。会馆守卫森严，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盯梢。但隆昌号二掌柜进去约莫半柱香功夫就出来了，手中已无铁盒。”

苏婉清立刻接口：“时间点太巧了。你刚在宫中遇袭，获得线索，隆昌号就紧急向闽浙会馆输送某物。这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张烨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宫墙刺杀、倭文绢帛、焦黑残片、隆昌号、闽浙会馆……这些散落的点，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那铁盒里，会不会就是更进一步的指示，或是与“月影珠”相关的实物？甚至……可能关乎陆刚的安危？

“不能再等！”张烨停下脚步，眼神决绝，“必须弄清楚那铁盒里的东西，以及会馆内接头的是谁！”

夜色深沉，雪已渐停，但寒风愈发刺骨。城东闽浙会馆灯火通明，门前车马往来，看似与平常无异。

会馆对面的一处隐秘阁楼里，张烨和苏婉清透过窗隙，紧紧盯着会馆大门。几名“船锚”的好手已按照吩咐，伪装成更夫、小贩，散布在会馆四周关键位置。

“硬闯是不可能的，”苏婉清低语，“只能等，看谁带着那铁盒出来，或者，看是否有我们认识的人进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会馆内丝竹管乐之声隐约可闻，似乎正在举行一场宴会。进出之人络绎不绝，多是闽浙口音的商贾和几位品级不高的官员，并未见到特别可疑的人物。

就在张烨几乎要怀疑判断是否失误时，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一队精悍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到会馆侧门。车门开启，一名披着厚重斗篷、身形矮胖的男子快步走下马车，在会馆管事恭敬的引领下，迅速消失在侧门内。

虽然那人用风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在其下车转身的刹那，借着门口灯笼的光晕，张烨清晰地看到了一抹标志性的、油光水滑的山羊胡，以及侧脸上那一颗显眼的黑痣！

张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这个人他绝不会认错——正是当今内阁首辅，严嵩的死对头，那位一向以清流领袖、谦谦君子面目示人的徐阶，徐阁老府上的大管家，徐寿！

徐阶的心腹管家，竟在如此深夜，隐秘地出现在与“四海货栈”、“隆昌号”线索紧密相关的闽浙会馆！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迷局的某个角落，却也投下了更加巨大、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