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通州码头的暗影（2/2）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张烨的目光扫过码头，落在了一艘正在卸货的香料船上，心中有了计较。他让疤脸老七设法弄来一套搬运工的破旧衣衫和一块汗巾，又让一名护卫立刻去准备几样东西：一小罐特制的引蛇药粉，几只皮口袋，还有几挂响鞭。

傍晚时分，码头灯火渐起，人流稍歇。那艘香料船附近，张烨装扮成的苦力，低着头，扛着一袋“香料”（实际上是填充了棉絮的皮袋），踉踉跄跄地走向贡船停泊的区域。

“站住！干什么的！”贡船船头，一名眼神凶狠的护卫立刻厉声喝止。

“官、官爷，”张烨操着生硬的闽地口音，陪着笑脸，指了指不远处的香料船，“那边卸货，窜出来几条长虫（蛇），受惊跑这边来了，掌柜的让小的们赶紧抓回去，惊扰了官爷，罪过罪过。”他说着，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皮口袋和那罐伪装过的“药粉”。

护卫将信将疑，嫌弃地挥挥手：“快滚快滚！别靠近官船！”

张烨连连躬身，却在靠近船舷的瞬间，脚下似乎被缆绳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中那罐“引蛇药粉”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贡船船舷的一个通风口附近，罐子碎裂，里面的粉末大部分撒了进去，一股刺鼻的（其实是伪装的）气味弥漫开来。

“哎呀！”张烨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似乎想去收拾，又像是害怕被责罚，竟手一扬，将手中那几挂响鞭点燃了引信，扔向码头空地！

“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在寂静的码头响起！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贡船上的护卫被巨响和突如其来的刺鼻气味惊动，一片骚乱，有人以为遇袭，有人掩鼻咳嗽，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趁此混乱，张烨如同游鱼般，借着鞭炮硝烟的掩护和船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运河水中，利用一根早已观察好的、系在船尾用于稳定的小缆绳，屏住呼吸，迅速攀上了贡船尾部！

甲板上的护卫都被船头方向的混乱吸引，无人留意船尾。张烨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但他顾不得许多，如同狸猫般潜入船舱。根据疤脸老七的描述，他很快找到了那间被严密看守的舱室。门外果然有两名护卫，但此刻也正伸着脖子望向船头喧闹的方向。

张烨绕到舱室侧面，找到一扇虚掩着通风的舷窗，小心翼翼地向内望去——

舱内点着灯，几个贴有皇家封条的木箱堆在一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舱室中央桌子上摆放的一个开启的锦盒。盒内衬着明黄绸缎，上面静静地安置着一枚龙眼大小、光泽温润、呈现出一种奇异月华色彩的珍珠！

明月珠！

然而，张烨的瞳孔却在看到这枚珠子的瞬间，骤然收缩！凭借他现代盘玩无数珠玉的毒辣眼光和穿越后对“月影珠”特性的深入研究，他几乎立刻断定——这枚珠子，无论光泽、宝气还是那种内在的韵味，都与记载中和嘉靖帝描述的感觉相去甚远！这是一枚极其高明、足以乱真，但绝非天生的灵物，而是……而是后期人工处理，甚至可能是拼接改造的赝品！

“明月”非月！密信是真的！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张副使，好雅兴啊。不在南下路上，却来此做这梁上君子。是在找这枚……珠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