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珠玑之言与生死一线（2/2）

他看向张烨，眼神复杂：“举荐你南下，确有借你之力搅动东南、查清真凶之意，但也存了……你若能成事便用，若事不可为便弃的心思。阁老身处其位，有些事，不得不为。”

这番半真半假的坦白，并未完全消除张烨的戒心，但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徐阶可能并非主导者，而是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博弈者。

“所以，你现在打算如何处置我？”张烨直接问道。

徐寿目光闪烁：“咱家若此刻杀了你，最简单，但未免可惜了你这份胆识和……价值。若放了你，你必南下，势必继续追查，届时是福是祸，难料。”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张副使，咱家可以当作从未见过你。你继续你的南下之路，追查你的‘影珠’和‘观潮人’。而这枚假珠……以及贡船被劫持之事，由咱家和阁老来处理。我们……或可暂时，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这是一种默许的联盟，也是一种危险的平衡。徐寿需要张烨这把刀去东南搅局，查明真相，同时也需要时间来处理京畿之地的这颗假珠炸弹。

张烨心中迅速权衡。这是目前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他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讲。”

“告诉我，冯保冯公公，在遇刺前，究竟查到了什么？他与这‘明月珠’，与‘观潮人’，到底有何关联？”张烨紧紧盯着徐寿的眼睛。

徐寿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张烨会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才极不情愿地吐露：“冯保……他怀疑，东南有一张巨大的网，不仅涉及海上私贸、倭寇，更牵扯到……宫中。”

“宫中？”张烨瞳孔一缩。

“是。”徐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似乎在查，宫里有谁，在暗中支持‘观潮人’，或者说……在利用‘观潮人’。”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道惊雷！宫中内应？！

就在这时，船舱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似乎有另一批人正在接近贡船！

徐寿脸色一变，猛地将张烨推向那扇舷窗：“快走！记住你的承诺！今夜之事，从未发生！”

张烨不再迟疑，翻身便从舷窗跃出，再次没入冰冷的河水中。在他入水前最后一瞥，似乎看到徐寿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怒交加的表情，向着舱门外迎去，口中高呼：“何人胆敢夜闯贡船！”

张烨潜在冰冷的水下，奋力向岸边游去。当他终于爬上岸边，躲在货堆后喘息时，回头望向那艘贡船，只见火把骤然亮起，将船身照得通明，一队盔甲鲜明的军士已然登船，与徐寿及其手下形成了对峙。而那为首军官的侧影，在火光照耀下，竟让张烨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那是曾在西苑有过一面之缘的，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麾下的一名得力千户！

锦衣卫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是巧合？还是他们一直盯着这艘船，甚至……盯着他张烨？徐寿方才那番话，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这通州码头的水，比他所见的，还要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