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齿轮巷（1/2）

第七区的“齿轮巷”并非一条具体的街道，而是一片由交错的天桥、狭窄巷道和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构成的立体迷宫。这里是法律的灰色地带，信息的黑市，也是无数亡命徒和投机者的温床。空气中混杂着廉价能量饮料、机油和某种化学兴奋剂的刺鼻气味，全息广告牌闪烁着暧昧而粗俗的光芒，映照出来往行人警惕而贪婪的脸。

李溯将艾小弦护在身侧，拉高了外套的领子，帽檐压下，遮住了大半面容。他一踏入这片区域，就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油污的海洋，那种被银行无处不在的监控目光注视的窒息感稍微减轻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被无数暗处视线打量的危险感。

在这里，每个人都可能是猎手，也可能是猎物。

时间棱镜被他紧紧握在手心，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它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并隐隐指向迷宫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它就像一个沉默的罗盘，在喧嚣与混乱中，坚定不移地指引着目标。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避开兜售着来历不明时间碎片（往往是窃取或伪造的）的贩子，绕过正在进行非法肉体改造的地下诊所门口。艾小弦紧紧跟着李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平静，眼神中多了几分对周遭环境的本能警惕，但她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在一些售卖颜料或简单画具的摊位上短暂停留。

李溯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停下。生存是第一位的。

跟随棱镜的指引，他们离开主干道，拐入一条愈发阴暗潮湿的巷道。这里的喧嚣减弱，但危险的感觉却陡然提升。两侧是锈蚀的金属墙壁，上面布满了含义不明的涂鸦和深深的划痕。

棱镜的温热感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李溯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巷道的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覆盖着厚厚油污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老旧的物理锁孔。棱镜指引的终点，就是这里。

他示意艾小弦靠墙隐蔽，自己则缓缓靠近那扇门。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板——

“嗡！”

一道炽热的红色激光线陡然从门上方射出，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将他脚前的地面熔出一个小坑。

“再靠近一步，下次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而冰冷的电子音从门上的某个隐藏扬声器里传出。

李溯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同时压低声音：“‘老鼠’介绍来的。我们需要去‘静默区’。”

门后沉默了片刻，只有激光瞄准器发出的细微嗡鸣声依旧锁定着他。

“‘老鼠’？”电子音带着一丝嘲弄，“那只小耗子自身难保了。他的信用，现在可不太值钱。”

李溯心一沉，老鼠果然出事了。

“我们有这个。”他不再犹豫，缓缓从口袋中取出了那枚时间棱镜，将其展示在门前的监控探头下。

当棱镜那独特的珍珠光泽和内部流淌的能量纹路出现在模糊的监控画面中时，门后的呼吸声（如果那是呼吸声的话）似乎停滞了一瞬。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巷道。

几秒钟后，那危险的激光线“嗤”的一声熄灭了。

“咔哒。”

沉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响，向内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进来。”电子音简短地命令道，“只准你一个人。女孩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