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齿轮巷（2/2）

李溯回头看了一眼艾小弦，她站在阴影里，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示意他放心。

这是一个冒险。将艾小弦独自留在齿轮巷这种地方，风险极高。但他没有选择，这扇门后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待在这里，别动，等我出来。”李溯低声嘱咐，然后将棱镜握紧，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金属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条向下的、陡峭的金属阶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臭氧和某种古老尘埃混合的怪异气味。只有阶梯下方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芒。

李溯一步步向下，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他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堪称壮观的地下空间。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时代博物馆与尖端科技工坊的结合体。四周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老式的钟表仪器、以及许多李溯都叫不出名字的古怪装置。而在空间中央，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头发花白杂乱的老者，正背对着他，在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全息工作台上忙碌着。

工作台上方，悬浮着的，正是李溯刚刚展示过的那枚时间棱镜的实时三维投影，每一个能量纹路都被放大、解析，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旁边倾泻而下。

“啧啧……真是……古老的造物。”老者头也不回，声音不再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而是带着一种痴迷和惊叹的沙哑本体声音，“蕴含的编码方式，完全不同于现在的时序科技……更接近……本源。”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机油污渍的脸，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他的目光落在李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被银行追得屁滚尿流的收债员？”老者，显然就是“铁砧”，语气毫不客气，“还带着艾青云的女儿？”

李溯心中剧震！他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直接道出了艾博士的名字！

“你是谁？”李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你可以叫我‘铁砧’。”老者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了擦手，“一个不喜欢现在这套时间规则的……老工匠。”他指了指悬浮的棱镜投影，“艾青云在很多年前，就把这东西的‘备份密钥’寄存在了我这里。他说，当有人拿着真正的‘钥匙’来找我时，就是‘道路’该被点亮的时候。”

他走向旁边一个被帆布覆盖的巨大物体，猛地将其拉开。

帆布之下，是一辆造型极其古怪、充满了拼凑感的重型地面车辆。它看起来饱经风霜，外壳上布满划痕和修补的痕迹，但某些部件却闪烁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车顶安装着一个类似雷达的复杂装置，以及多个李溯从未见过的能量接口。

“这是‘破障者’，”铁砧拍了拍粗犷的车身，语气带着自豪，“唯一能在‘静默区’那种时间乱流里保持基本导航和生存的玩意儿。艾青云参与了它的核心设计。”

他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李溯：

“车可以给你们，静默区的导航数据和生存装备也可以给你们。”

“但是，代价呢？”李溯直接问道，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齿轮巷。

铁砧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丝残酷：

“代价就是，活着抵达坐标点，找到艾青云留下的东西，然后把‘真相’……带回来给我。”

“我要知道，时序银行，到底对这个世界的时间……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