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织网者（1/2）

“自由……爱……”

“母亲”的意识重复着这两个词汇，整个“炉心之间”随之轻轻共鸣。那庞大的、如同生命温床般的结构光芒流转，仿佛在消化这两个对它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的概念。冰冷与温暖，规则与情感，在这核心之处进行着前所未有的交融。

李溯给出的答案，似乎是一个开启新阶段的指令。

柔和的光芒如同流淌的泉水，从中央的“温床”中分离出一缕，轻盈地环绕住昏迷的艾小弦。李溯下意识地想阻止，但那光芒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他感到怀中艾小弦原本微弱的气息在这光芒的滋养下，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陷入了更自然的沉睡。

“她耗尽了心力，”“母亲”的意念解释道，带着怜惜，“让她休息吧。她的‘弦’，是连接万物的桥梁，不应在此折断。”

李溯稍稍安心，但警惕未减。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前管理者，后者依旧沉浸在世界观崩塌的混乱中，失魂落魄。

“那么……您，”李溯谨慎地选择着措辞，面对这个可能是宇宙间最古老、也最强大的意识之一，“您苏醒后，打算如何……处置‘时序银行’？处置那些依赖它生存的文明？”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母亲”否定了过去的一切，那么建立在“永恒之炉”基础上的整个时空结构，都可能随之崩溃。那将是比“最终净化”更彻底的毁灭。

“处置？” “母亲”的意念似乎带着一丝困惑，“我不是法官，孩子。我是……基石，亦是园丁。过去的我，为了确保花园不死，用铁律扼杀了所有‘杂草’，甚至忘记了花朵也需要阳光与雨露。现在的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随着她的意念，周围的空间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光线，它们并非源自中央的温床，而是从虚空中自发衍生，如同神经脉络，又如同……时间流本身的可视化。这些光线原本按照某种既定的、僵硬的轨迹运行，但现在，它们开始变得灵动，轨迹出现了微小的、充满可能性的分叉。

“系统……在适应……”前管理者，或许现在该称他为 诺亚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了这个属于远古时代、意为“安息”或“安慰”的名字），喃喃道。他感受到了规则底层正在发生的、温和却坚定的重构。“它在学习……感受？”

“规则不应是枷锁，而应是土壤，” “母亲”的意念如同低语，“我将保留‘稳定’的职能，但不再以抹杀‘变量’为代价。秩序与混沌，理性与感性，它们本应共存，如同光与影。”

她将注意力转向诺亚：“我的孩子，你曾是我的铁腕，我的盾牌。现在，铁腕需化为指引，盾牌需化为庇护。你可愿助我，重新编织这张时间的‘网’？”

诺亚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信仰的基石碎裂后，他需要找到新的支点。他看着那温暖而庞大的核心，又看了看相互依偎的李溯和艾小弦，最终，他缓缓站起身，虽然步履有些蹒跚，但眼神逐渐坚定。他微微躬身：

“我……愿意尝试，母亲。”

这不是对绝对指令的服从，而是基于自身判断的选择。这对诺亚而言，是全新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