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光小径（1/2）

月光小鹿在前方轻盈跳跃，蹄下漾开的银色光晕如同指引的路标，在幽暗的磷光森林中划出一条短暂而梦幻的小径。李溯和艾小弦紧随其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森林内部的景象比在外围观察时更为奇异。那些深蓝色的磷光树干靠近了看，会发现光芒并非均匀散发，而是沿着树皮上天然形成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流淌，明灭之间，仿佛树木本身在进行着缓慢的呼吸和思考。水晶般的树叶并非完全透明，内部似乎凝结着细碎的、星辰般的光点，当它们无风自动，相互轻碰时，不仅发出悦耳声响，还会洒落一片极其细微的、带着凉意的光尘。

空气中那股薄荷混合臭氧的清新气味中，渐渐掺杂了一丝甜腻的、如同熟透浆果般的芬芳，源头不明，却让人精神微振。

那只月光小鹿似乎对这片森林极为熟悉，它灵巧地避开那些盘根错节、形似文字的树根，绕过几处空间微微扭曲、悬浮着石块的区域，始终朝着艾小弦感知中“最稳定”的方向前进。

随着深入，李溯注意到周围的树木开始发生变化。它们的颜色从深蓝逐渐转向一种更加深邃的、近乎墨蓝的色泽，树干上的光路纹路也变得更加复杂、密集，流淌的光芒也由银色微微偏向一种柔和的淡金。水晶树叶的体积更大，内部的光点更加璀璨，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也愈发空灵悠远，仿佛古老的编钟。

“这里的‘时间’……好浓郁，也好安静。”艾小弦小声说道，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似乎都放缓了，像是在倾听一首无声的舒缓乐章，“就像……躺在很深很深的湖底，听着水面上的声音，隔着一层温暖的湖水。”

李溯无法像她那样直接感知时间，但他也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沉淀下来的、厚重的宁静感，与外层森林那种隐含的躁动截然不同。就连个人终端上检测到的“异常时空波动”读数，在这里也降低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那只月光小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空地中央，没有树木，只有一片如同镜面般平滑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浅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池底铺满了圆润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白色鹅卵石。

小鹿停在池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触碰了一下水面。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音叉震动的声响以它的触碰点为中心扩散开来。镜面般的水池立刻泛起了涟漪，随着涟漪荡漾，水中竟然开始浮现出模糊的、流动的画面！

那画面并非倒影，而是独立存在于水中。李溯看到了一片繁忙的、充满异域风情的集市，穿着奇特服饰的人影穿梭；下一刻，画面又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演化；紧接着，又是一座宏伟神殿的内部，举行着某种庄严的仪式……

这些画面闪烁不定，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像是无数段被剪辑混乱的历史碎片，在这片奇异的水池中沉浮、展示。

“这是……记忆？”艾小弦睁大了眼睛，被水中变幻的景象所吸引，“是这片森林的记忆？还是……曾经来到这里的‘人’的记忆？”

月光小鹿抬起头，那双宝石般的眼睛看了看水中的画面，又看了看艾小弦和李溯，发出几声轻柔的鸣叫，似乎在示意他们观看。

李溯心中警惕更甚。这水池太过诡异，能储存并展示记忆，其原理完全未知。他更注意到，随着画面的流转，水池周围的空气中，那种“稳定”的时间感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就在这时，艾小弦忽然指着水中一幅快速闪过的画面，低呼一声：“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