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寂静堡垒（1/2）

堡垒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和臭氧味道。幽绿色的指示灯镶嵌在粗糙的岩壁上，勾勒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如同矿坑隧道般的通道轮廓。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坚固到极致的结构和无处不在的、已经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防御符文刻痕。

守墓者佝偻的身影在前方不紧不慢地引路，他那扭曲的木杖敲击在岩石地面上，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叩、叩”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诺亚抬着艾小弦的担架紧随其后，传感器全力运转，记录着每一处细节。李溯拄着拐杖跟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通道两侧，偶尔会出现一些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标记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符号。一些区域摆放着蒙尘的仪器和设备，其风格古老而陌生，似乎已经沉寂了无数岁月。

“这里……是‘终末观测站’……”守墓者沙哑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他们解释，“建立于……世界崩坏之初……为了记录……时间的死亡……也为了……监视那些……被遗弃的……污秽……”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透露出惊人的信息。这个堡垒，竟然是在“泣语星云”形成之初就存在的古老前哨！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不断散发出微弱寒气的、由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平台，四周墙壁上布满了早已停止工作的巨大屏幕和操作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唯有大厅一角，一个由复杂管道和闪烁着微光的晶体组成的设备还在缓缓运行，似乎就是那引力波信号的源头。

“把她……放在‘静滞台’上……”守墓者指向中央的黑色晶体平台，“这里的‘绝对零时’场……能延缓她的……崩坏……让她……有时间……自我修复……”

诺亚看向李溯，李溯点了点头。目前看来，这是对艾小弦最好的处置。诺亚小心地将艾小弦连同担架一起安置在那冰冷的晶体平台上。一层肉眼可见的、仿佛凝固了的白光瞬间覆盖了她的身体，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但脸上的痛苦神色却舒缓了不少。

守墓者走到那个还在运行的设备前，枯瘦的手指在几个晶体上轻轻点按。设备的微光闪烁了几下，一股更加稳定、温和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大厅内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些，空气也不再那么干燥刺鼻。

“这里的……‘维生核心’……还能……勉强运转……”守墓者转过身，兜帽的阴影似乎扫过李溯和诺亚，“你们……也可以……稍作休息……”

李溯没有放松警惕，他靠在一个操作台边，尽量让受伤的左腿减轻负担。“你是谁？为什么独自守在这里？”

守墓者发出一种类似于砂纸摩擦的、疑似是笑声的声音。“我是……最后的‘记录官’……也是……自愿的‘守墓人’……当我的世界……被时间的癌症……吞噬……我选择……留在这里……看守这片……坟墓……也看守着……那些被议会……丢弃在此的……‘实验失败品’……比如……外面那个……饥饿的……锚点……”

他的话语证实了李溯的猜测，那个锚点果然是“议会”的造物！

“你知道‘永恒议会’？”李溯追问。

“知道？……”守墓者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沧桑，“我们……曾是他们……最忠诚的……仆从……为他们……测试各种……操控时间的……禁忌技术……这个星云……就是……其中一次……失败的……‘时间固化’实验……造成的……”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四周。“他们……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了这里……和这里所有的……生灵……只留下我……这个失败的……‘观测者’……记录下……这一切……作为……‘宝贵’的……实验数据……”

无尽的悲凉与怨恨，蕴含在他那断断续续的话语中。

李溯和诺亚沉默地听着。一个被主子无情抛弃的古老文明的最后遗民，独自守候在同胞和世界的坟墓中，这份绝望，足以侵蚀任何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