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沉默丰碑与观测之重(1/2)

乳白色的指引光柱,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径,笔直地刺向前方那座散发着微白光芒的巨型方尖碑虚影。在这片由无尽“终结”概念凝聚而成的灰暗墓园中,那座丰碑如同唯一的异数,寂静而执着地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

“灵弦舟”循着光柱的指引,在塔尔全力维持的精神屏障和诺亚小心规避概念湍流的导航下,缓缓靠近。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矛盾感——周围的“终结”氛围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每一个漂浮的墓碑虚影都仿佛在无声尖叫着消亡的必然;而那座丰碑本身,却散发着一种近乎“静止”的、“观测”般的宁静,如同风暴眼中那一点诡异的平静。

“距离目标一公里,进入视觉清晰范围。”诺亚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舷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并非想象中的实体建筑。它更像是一个由凝固的“时间”与“信息” 构成的巨大结晶。方尖碑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不断流淌又瞬间定格的光点,如同被封存的星河。碑身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周围扭曲灰暗的终结墓园景象,却丝毫没有被其同化,反而像一面冰冷的镜子,只是“映照”,并不“参与”。

而指引光柱的末端,正精准地落在方尖碑底部一个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凹陷处。

“信标残页的指引终止了。”艾小弦轻声说,她与卷轴的共鸣联系在光柱落定后便悄然断开,卷轴恢复了缓慢流转的星云光泽,但那份清晰的指向性已然完成。“它带我们来到了这里……‘沉默丰碑’。”

“检测到极高浓度的‘结构化信息’与‘观测性法则’残留。”诺亚报告,传感器谨慎地扫描着,“其内部能量活动近乎于零,但‘存在属性’强度……远超我们数据库中的任何记录,包括守秘者核心碎片。这是一种……被高度提纯和凝固的‘存在’。”

“最初观测者……”伊瑟拉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求知的光芒,“难道不是指某个生物或意识,而是指这个……这个‘行为’或‘状态’的凝结物?第一次‘观测’行为本身所形成的概念奇点?”

李溯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丰碑:“如何互动?信标带我们来,总不是为了远远看一眼。”

艾小弦再次将手放在卷轴容器上,尝试重新建立联系。这一次,卷轴没有给出新的指引,却传递回一种沉静的“鼓励”与“等待”的意念。

她看向李溯:“它好像在说……需要我们自己‘看’。”

塔尔凝神感应着丰碑周围的精神场:“没有主动的恶意或排斥……但也没有‘欢迎’。就像一扇关闭的门,等待正确的……‘钥匙’或‘方式’。”

“小弦,”李溯做出决定,“用你的能力,尝试‘触摸’它,不是攻击,也不是强行共鸣,就像……就像你第一次感知一件未知的事物那样。带着疑问,也带着尊重。”

艾小弦点点头,离开座位,走到舷窗前,隔着强化玻璃,直视那座沉默的丰碑。她闭上眼,眉心印记亮起柔和的银红交织的光辉。这一次,她没有散发感知,而是将感知凝聚成一道极其纤细、近乎虚无的“触须”,带着最纯粹的好奇与探求之心,如同朝圣者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向丰碑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

没有轰鸣,没有幻象。艾小弦的整个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绝对宁静、绝对黑暗、却又绝对“充盈” 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存在”本身最原始、最混沌的状态。然后,在某一个无法用时间衡量的“点”上,第一次出现了区分——不是光明与黑暗,不是自我与他物,而是最基础的 “此”与“彼”, “观测者”与“被观测” 的裂隙。

这裂隙本身,就是第一次“观测”。

紧接着,海量的信息如同宇宙初生的大爆炸,从那道裂隙中喷涌而出!那是无数可能性在第一次被“观测”瞬间所坍缩出的、最原初的“事实”尘埃;是第一个“问题”被提出时,所激荡起的、关于“答案”的无尽涟漪;是一切故事尚未开始前,那个包含了所有情节种子的“标题”……

这些信息并非以图像或文字呈现,而是直接以“概念”与“关联”的形态,冲刷着艾小弦的意识。她看到了“母亲”作为“可能性”从混沌中析出的第一抹微光,也看到了“时光之树”阿纳斯塔西娅作为“记录”同步扎根的脉络;她感知到了“永恒议会”那冰冷“秩序”法则最初的、作为“管理工具”的简单逻辑线条,也触摸到了那逻辑在漫长运行中逐渐异化、背离初衷的冰冷转折……

信息过于庞大、过于本源,远超她个人意识能够承载的极限。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这信息的洪流冲散、同化之时——

那股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绝对透明的“屏障”,将她与那无限的信息海洋隔开。屏障之后,是沸腾的、蕴含一切秘密的根源之海;屏障之前,是她渺小而清晰的自我意识。

她能“看到”那屏障的存在,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自我施加的、绝对的“沉默”与“隔离”。而在这绝对沉默的屏障中心,艾小弦“看”到了一个让她心神剧震的“景象”——

一个模糊的、幼小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光构成的人形轮廓,蜷缩在屏障的“内侧”,背对着那无限的信息海洋,面朝着艾小弦(或者说,面朝着“外侧”的观测方向)。那个人形轮廓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散发任何意念,只是静静地、永恒地维持着那个蜷缩的、背对根源、面向“外侧”的姿态。

它将自己,作为了隔绝信息海洋与外部世界的“闸门”。

它将那包含了“母亲”、“议会”、“时光之树”乃至一切秘密起源的洪流,牢牢锁在了“内侧”。

它以永恒的“沉默”与“自我囚禁”,换取了外部世界的“可被理解”与“有序发展”。

“最初观测者”……并非某个伟大的先知或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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