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观测者（1/2）

平台寂静，唯有终焉之灯顶端那内敛而深邃的光流在无声流转，仿佛一个自我完整的微型宇宙。管理者消失了，星黯离去了，混沌的漩涡依旧在平台外围咆哮，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无法侵入这方寸之地。

露娜瑞的警告和李溯终端上那条简短的信息，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刚刚点亮终焉之灯带来的短暂振奋。

“光的背后，亦是阴影最深之处……”

李溯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周围。管理者最后那句关于“观测”的不祥之语，更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绝不认为那个深不可测的存在会就此放弃。

艾小弦瘫坐在地上，靠着方尖碑冰凉的基座，剧烈地喘息着。补全并念出那个古老盟约口令，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她看着那盏终焉之灯，眼神复杂。她能感觉到这盏灯蕴含的可怕力量，那是一种关乎“界定”与“终结”的法则，远比“指引”和“净化”更加根本，也更加……危险。

“他说的‘观测’……是什么意思？”艾小弦声音沙哑地问。

李溯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但绝不会是好事。”他尝试再次启动个人终端的深度扫描功能，指向平台之外的混沌，尤其是管理者最后消失的方向。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大部分是无意义的乱码，但在一片混沌的能量频谱中，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仿佛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的特定波动频率。这种频率……他似乎在时序银行最核心的数据库加密层感应到过类似的残留信号！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难道……所谓的“观测”，并非来自管理者个人，而是来自……“永恒之炉”本身？！那个逐渐苏醒的炉心意识，它的“目光”，一直以某种形式存在着，甚至可能穿透了世界的壁垒，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管理者，或许只是它在此地的代言人或执行者？

就在这时——

终焉之灯的光流，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内敛地燃烧，其光流的边缘开始散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触须般的银色丝线。这些光丝并非射向远方，而是轻柔地、试探性地，缠绕上了近在咫尺的艾小弦！

“啊！”艾小弦轻呼一声，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或攻击性。相反，那些光丝带来一种冰凉的、仿佛深入灵魂的触碰感。她感觉到，这盏灯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阅读”她——阅读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体内流淌的时间亲和性，甚至……她与艾博士的血脉联系，她与月光小鹿、与露娜瑞的短暂交集！

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记录！或者说，上传！

“它在读取我的信息！”艾小弦惊骇地看向李溯。

李溯瞬间明白了！这就是“观测”！终焉之灯，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接收与发送装置！点亮它，就等同于在这个混沌的“源初之痕”，竖起了一个最醒目的信号塔！它正在将艾小弦这个“钥匙”、这个“时光之女”的一切信息，以及他们抵达此地、点亮灯火的全过程，作为一种特殊的“数据包”，向着某个特定的、遥远的“目的地”发送出去！

那个目的地，极有可能就是——“永恒之炉”！

管理者之前试图阻止他们点亮灯，并非完全出于恶意，或许也包含着对这可怕后果的知晓！他想要以“交易”的方式，控制住艾小弦和数据，避免这最糟糕的情况发生！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断开和它的连接！”李溯急喝道，同时举起紊流枪，却又犹豫着不敢轻易攻击这盏刚刚点亮、关系着可能“归途”的古老之灯。

艾小弦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切断那些缠绕着自己的光丝，但她发现自己的意志在这盏灯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它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仅读取她，似乎还在与她建立一种更深层次的、单向的链接，一种仿佛要将她“归档”的链接！

就在这危急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