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地脉低语（1/2）

地底的生活，时间失去了意义，只能用生物钟和设备的计时功能来勉强标记。黑暗是永恒的主题，只有照明球的光芒在储水罐巨大的穹顶下撑开一片孤岛般的光域。空气始终带着那股陈腐的湿冷，仿佛能渗入骨髓。

李溯的恢复在药物和意志的双重作用下缓慢推进。左腿的剧痛逐渐转为深沉的钝痛和愈合时的麻痒，他已经可以靠着诺亚制作的简易拐杖，在有限范围内短距离移动。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冷汗涔涔，提醒着他身体的脆弱。

艾小弦依旧没有苏醒。她平静地躺在医疗床上，呼吸匀长，仿佛只是陷入了异常深沉的睡眠。诺亚持续监测着她的脑波，那“整合与重构”的模式仍在继续，如同意识深处正在进行着一场浩大而无声的工程。

诺亚是这片地下孤岛最忙碌的存在。他不仅要维护生命维持系统，监控李溯的伤势，警戒外围可能出现的威胁（自那次“掘锈虫”事件后，他又清理了几波类似的小型地下生物），还要利用带来的设备，尝试对这片地下区域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和测绘。

他操控着仅存的几架小型侦察机器人，如同放出的夜蝠，悄无声息地潜入更深的黑暗。传回的数据拼凑出了一幅令人惊讶的图景——这片地下结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庞大和复杂，简直像是一座倒悬的、死去的城市。除了各种废弃的基建，还存在着一些似乎并非人类造物的、风格古朴甚至怪异的遗迹碎片，上面残留的能量印记与异世界和“原生民”的力量隐隐呼应。

“这里可能不仅仅是旧时代的废墟，”诺亚在汇总数据后对李溯说，“它可能曾是两个世界规则交织、甚至碰撞过的边缘地带。部分区域的时空结构异常坚韧，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古老残留物的存在。”

这个消息让李溯心中一动。如果这里真的与异世界存在某种联系，那是否意味着，他们并非完全孤立？那些苍焰守卫的出现，是否也与这片土地有关？

这天，诺亚在分析一段来自西北方向深层的侦察数据时，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规律性的能量脉动。非常微弱，几乎与环境背景辐射融为一体，但其周期性和特定的频率模式，不像是自然现象。

“检测到疑似非自然能量源，距离约一点七公里，深度未知。信号特征…无法匹配数据库已知任何文明或设备。”诺亚向李溯汇报，“存在微弱生命反应，但与常见地下生物谱系不符。”

有别的“东西”在这地底深处？是敌是友？是像他们一样的幸存者，还是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

李溯沉吟着。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主动去探索一个未知信号源，风险极高。但固守在这个储水罐里，物资迟早会耗尽，同样是死路一条。信息，是他们目前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能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接触吗？比如…发送一段通用的、代表和平的数学序列信号？”李溯提出一个谨慎的方案。

诺亚计算了片刻：“可以尝试。使用低功率定向发射，被其他势力截获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但无法保证对方能理解或愿意回应。”

“去做。”李溯决定赌一把，“我们需要知道这片黑暗中，是否还有别的‘火种’。”

诺亚点点头，开始调整设备，准备发送那段代表质数序列的、宇宙间最基础的“语言”。

就在诺亚专注于信号发送时，一直安静沉睡的艾小弦，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一直分心留意着她的李溯，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立刻撑起身体，目光紧紧锁定艾小弦的手。

一秒，两秒…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艾小弦的指尖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开始剧烈地颤动，仿佛正努力想要挣脱什么束缚！

“诺亚！小弦！”李溯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诺亚立刻中断了信号发送任务，瞬间移动到艾小弦床边，电子眼的光芒聚焦在她脸上。

艾小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明显加剧。她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显得有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