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华盛顿之春(2)奥夫曼与唐纳德·伦迪的“意识分裂”(1/2)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厚重的防弹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部探照灯刺目的白光和坦克引擎低沉的咆哮,但无法完全屏蔽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震动和隐约的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昂贵木材、以及久不通风的陈腐气味。

房间中央,那张着名的“坚毅桌”被推到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昂贵但冰冷的全功能医用病床。阿尔伯特·马库斯总统躺在上面,身上连着复杂的生命监护仪器,细弱的管线像蛛网般缠绕着他枯瘦的手腕和胸膛。他面色灰败,眼窝深陷,稀疏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长时间的昏迷和高剂量的药物让他处于一种脆弱而混沌的状态。只有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绿色波形和微弱但持续的滴答声,证明着生命尚在这具躯壳里徘徊。

突然,一阵比之前任何响动都更近、更沉闷的撞击声——可能是外面装甲车辆调整位置时撞到了临时工事——穿透了隔音措施,隐约传来。紧接着,是某种金属扭曲的尖锐嘶鸣和远处(或许就在楼下)短促而密集的、绝非寻常的奔跑和呼喊声。

马库斯总统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陡然攀升。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抓住了床单。

门被猛地推开,不是医护,而是白宫幕僚长贝纳和特勤局局长肖恩·哈格雷夫。两人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贝纳西装外套敞开,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神里是强行压制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哈格雷夫局长则脸色铁青,一只手按在耳麦上,另一只手不自觉搭在腰间枪套上。

“总统先生!” 贝纳几乎是扑到床边,声音又急又低,却又带着一种必须唤醒对方的狠劲,“您必须醒醒!出大事了!”

马库斯的眼睛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球茫然地转动,试图聚焦在贝纳焦急扭曲的脸上。他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奥夫曼!还有伦迪!他们疯了!!他们调动了海军陆战队,坦克,装甲车!国会山、各部门大楼……全被他们控制了!现在,坦克就停在白宫外面!他们把这里包围了!这是政变!赤裸裸的军事政变!” 贝纳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向马库斯混沌的意识。

政变?奥夫曼?伦迪?坦克?包围白宫?

这些词汇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咬合进马库斯濒临停滞的大脑。他先是茫然,似乎无法理解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义。随即,一丝微弱的、属于政治生物本能的惊悸划过眼底。他想起了奥夫曼近年来愈发强硬的对抗,想起了伦迪最近汇报时那双深不见底、难以捉摸的眼睛,想起了自己病倒前那越来越依赖强权手段维持的局面,想起了波士顿……想起了那些老兵……

不……不可能……他们是军人……他们宣誓过……

但贝纳扭曲的脸和哈格雷夫局长沉重如铁的表情,还有窗外那无法完全隔绝的、非比寻常的震动与噪音,都在残酷地佐证着这个消息。

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被背叛的狂怒、以及对自己无力境况的绝望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垮了马库斯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和生理防线。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直勾勾地瞪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仿佛要透过它看到外面那些指向自己宝座的炮口。他想坐起来,想怒吼,想下令,但虚弱的身体只允许他做出一个轻微抬头的动作。

“他……他们怎么敢……” 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紧接着,他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脖颈,呼吸陡然变得极其艰难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率曲线疯狂窜升后猛地变得混乱不堪,血压读数骤降。

“医生!快叫医生!” 哈格雷夫局长冲着门外大吼。

但马库斯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脸迅速由灰白转为骇人的紫绀,眼睛依旧圆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的、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恐惧。抬起的头无力地垂落回枕头上,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吐出后,再无进息。监护仪上,心率曲线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尖锐的警报长音成了他权力的最终挽歌。

阿尔伯特·马库斯,美利坚合众国第49任总统,也是第50任“总统”,在获悉自己政府可能已被军事接管的消息后,气急攻心,于病榻之上,骤然离世。

冲进来的医护团队进行了一番徒劳的抢救后,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迎着贝纳和哈格雷夫难以置信的目光,沉重地摇了摇头。

死寂笼罩了椭圆形办公室几秒,只有监护仪单调的长鸣。贝纳看着马库斯失去生气的脸,最初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更冰冷的情绪取代。总统死了,权力最后的法理象征崩塌了。外面是叛军的坦克,内部……他环顾四周,除了哈格雷夫和少数几个脸色惨白的特勤局死忠,他几乎一无所有。

哈格雷夫局长缓缓摘下了自己的耳麦,看了一眼床上已然僵硬的总统遗体,又看了一眼窗外(虽然拉着窗帘)那象征被围困的隐隐白光。他脸上的挣扎与痛苦清晰可见。他是特勤局局长,职责是保护总统,但总统已经死了。他的手下,那些优秀的小伙子们,难道要为了1个已死的总统和1个显然大势已去的幕僚长,去对抗外面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进行一场注定全军覆没且毫无意义的战斗?

“贝纳先生……” 哈格雷夫的声音干涩,“总统……已经去世了。继续抵抗……没有意义了。外面是海军陆战队,是坦克。我们的人……不可能赢。我……我决定投降。为了我的人能活着……” 他说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瞬间苍老了10岁。他解下自己的配枪和证件,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你?!” 贝纳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怒火和彻底的绝望,“叛徒!你们都是叛徒!哈格雷夫,你忘了你的誓言?!”

“我的誓言是保护总统,贝纳先生!总统已经不在了!” 哈格雷夫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贝纳扭曲的表情,对那几个还跟着他的特勤局骨干点了点头,带头向门口走去,朝着外面可能存在的海军陆战队喊话,表明投降意图。

贝纳独自留在房间中央,身边是死去的总统和几个最死硬的、来自他私人安保团队或深受其恩惠的亡命之徒。他像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眼神扫过办公室内奢华的陈设——这些曾经代表无上权力的符号,此刻都成了冰冷的讽刺。

“不……我不能……我绝不会输给奥夫曼那个武夫!不会!” 他喃喃自语,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癫狂的偏执。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巧但威力不俗的手枪,对着剩下的几个人吼道:“跟我来!去东厅!那里结构坚固!我们还能拖时间!等待转机!或者……或者让全世界看看,所谓的‘护法者’是怎么攻进白宫,杀害总统幕僚的!”

东厅,白宫最大的房间,常用于盛大仪式。此刻却空旷冷清,巨大的水晶吊灯黯淡无光。贝纳和5名死硬分子利用沉重的红木家具和装饰立柱,仓促构筑了最后的防御点。他们封死了几扇侧门,只留下正门和通往走廊的入口。

外面,在接受了哈格雷夫局长的投降并确认马库斯总统死讯后,负责指挥白宫行动的海军陆战队指挥官(1名上校)得到了奥夫曼和伦迪的最后指令:尽可能避免破坏,解除一切抵抗,若遇顽抗,可采取必要武力。

通过投降的特勤局特工,劝降的通告被传递到东厅。回应贝纳的,是一梭子从里面射出的子弹,打在大理石门框上,火星四溅……

“为了马库斯总统!为了合法的政府!” 贝纳在里面嘶喊,声音因为疯狂和恐惧而变调,“叛军们,来吧!”

上校摇了摇头,对着无线电简短下令:“清除抵抗!尽量使用非致命和低破坏手段,但不必顾忌顽固目标!”

数枚震撼弹和催泪瓦斯首先被投掷进去。在爆炸的强光、巨响和弥漫的刺激性烟雾中,海军陆战队员以标准的cqb队形突入。枪声在东厅高大的空间内激烈回荡,短暂而残酷。

贝纳躲在1架三角钢琴后面疯狂射击,打伤了1名陆战队员的胳膊,但随即被交叉火力压制。他最后的视野,是几名穿着数码迷彩、动作迅猛如豹的身影从不同方向逼近,以及自己胸口几乎同时爆开的几朵血花。他手中的枪掉落在地,身体顺着光滑的钢琴板滑倒,眼中最后的光芒是水晶吊灯扭曲的倒影和不甘的黑暗。

枪声停息。东厅内,硝烟和瓦斯味道混杂。贝纳和他的死硬分子全部被击毙,无一幸存。海军陆战队队员迅速检查房间,确认安全。

清晨第一缕惨淡的天光,透过东厅高大的窗户,照了进来。照亮了华贵地毯上逐渐凝固的鲜血,照亮了水晶吊灯冰冷的光芒,也照亮了白宫这座权力圣殿,在一个血腥的凌晨,悄然易主的残酷现实。马库斯病逝,贝纳顽抗被杀,哈格雷夫投降。华盛顿的夜晚,以最富戏剧性和暴力的方式,翻过了旧的一页。然而,夺取了首都物理控制权的奥夫曼和伦迪,他们所面对的,将是一个比占领白宫更加千疮百孔、危机四伏的国家……

——

华盛顿特区,白宫南草坪。晨雾尚未散尽,混合着硝烟、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圈未完工的丑陋混凝土墙沉默矗立,墙外的m1a1主战坦克和“布雷德利”步兵战车仍未撤离,炮口依旧指向白宫建筑群,但气氛已然不同。海军陆战队员们依旧警惕,但脸上多了几分完成任务的松懈和一丝目睹权力剧变后的茫然。

草坪中央,靠近玫瑰园的地方,一个粗糙的长方形土坑刚刚挖好,泥土新鲜潮湿,堆在旁边。坑旁放着一具没有标识的普通木质棺材,简陋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里面躺着的是阿尔伯特·马库斯,前美国总统。没有国旗覆盖,没有三军仪仗队,没有家属(也不知身在何方),甚至没有像样的牧师。只有几名被临时找来的、面色尴尬的军中随军教士,捧着简易的圣经,低声念着速成的悼词。

卡尔文·奥夫曼站在土坑前。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四星上将的徽章擦得锃亮,脸上残留着连夜行动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那是权力触手可及时的炽热。他看着那具简陋的棺材被缓缓放入土坑,士兵们开始填土,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或惋惜,只有一种完成必要手续般的冷漠,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嫌恶——仿佛急于掩埋一个旧时代碍眼的符号。

“尘归尘,土归土……” 随军教士匆匆结束。

奥夫曼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迅速被填平的土堆一眼,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白宫主楼走去。他的步伐坚定有力,皮靴踩在草坪上,留下清晰的印记。几名心腹军官和刚刚“投诚”的部分政府官员(主要是中低层急于寻找新靠山者)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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