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战地记者的“视角”(4)“中立小镇”与“种族灭绝”(1/2)

离开霍桑农场那片浸透着冷枪死亡的草地后,suv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沉闷的引擎声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洁西·库伦蜷缩在后座,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目光失焦地掠过一片片向后飞退的荒凉田野、烧毁的谷仓、被遗弃在路沟里的汽车骨架。上午办公楼里亚裔首领那果断到冷酷的处决,与农场主父子那伪装下精准而平静的狙杀,两幅画面在她脑中反复交叠、碰撞,最终融合成一种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模糊恐惧——规则消失了,杀人与被杀,变得像呼吸一样平常,理由可以简单到1台发电机,或仅仅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前面好像是个镇子。”米萨的声音打破沉寂,他眯着眼看向公路尽头出现的一片低矮建筑轮廓。

地图上标着“林登维尔”,1个不起眼的新泽西小镇。随着距离拉近,一种奇异的反差感逐渐浮现。与之前经过的废墟和荒芜不同,林登维尔的主街上,商店的橱窗大多完好,虽然不少挂着“关闭”或“售罄”的牌子,但至少没有被砸抢一空的狼藉。几盏老旧的路灯杆上甚至贴着社区公告——纸张边缘卷曲,字迹有些模糊,但确实存在。零星有行人走在人行道上,步伐不算匆忙,脸上也没有城市难民营里那种极度的惊恐或麻木,只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警惕。他们裹着厚外套,提着看起来空荡荡的购物袋,目光与驶过的suv短暂接触,随即迅速移开,低下头加快脚步。

最引人注目的是镇中心那个小小的环形广场。中央有个干涸的喷水池,池边坐着3个老人,裹着毯子,安静得像雕像。围绕广场的建筑中,最显眼是1栋2层楼的jcpenney连锁服装商场,它的玻璃橱窗在下午黯淡的天光下,反常地映出些许完整的倒影。

“这里……好像还算正常?”乔尔不确定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框。

“正常?”李·史密斯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她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描着街道两侧:关闭的理发店门上用木板钉出了射击孔的形状;加油站完全封闭,油泵被链条锁住,旁边站着2个揣着猎枪的男人;超市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人们沉默地等待着,队伍前方隐约有持枪者在维持秩序。这不是正常,这是一种脆弱的、紧绷的、建立在某种未言明力量平衡之上的临时秩序。

米萨将车缓缓停在jcpenney商场斜对面的路边。“我们需要衣服。”李说,她的卡其布夹克上还沾着办公楼的灰尘和难以洗净的暗色污渍,“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战场爬出来的难民。低调,混进去。”

他们下了车。脚踏上相对平整的人行道,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袭来。空气里没有浓烈的硝烟或腐烂气味,只有初冬的清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木柴烟雾。商场自动门坏了,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不是电灯,是应急灯或大量蜡烛的光芒。

走进商场内部,时光仿佛发生了诡异的错位。货架大多空了,模特被推倒或挤在角落,地上散落着衣架和标签。但并非一片狼藉,更像是有组织的清仓。一些货架上还挂着少量剩余的商品:尺码古怪的毛衣、颜色鲜艳得不合时宜的夏装、码数过大的工装靴。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和旧布料的气味。

十几个镇民在空旷的商场里缓缓走动,翻捡着剩余物品。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交谈声压得很低,像在图书馆里。1个中年女人带着1个小女孩,女孩紧紧抱着1个没有脸的旧娃娃。她们在一排童装前停留,女人仔细检查着一件厚外套的衬里,然后摇了摇头,放回去。女孩仰头看着母亲,没说话。

“分头找……”李低声对同伴说,“合身,保暖,颜色暗,不起眼。乔尔,你和我找外套裤子。洁西,你和米萨看看有没有结实的鞋和背包。20分钟后门口汇合。”

洁西点点头,似乎被商场里这种诡异的平静感染,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她和米萨走向鞋区。李和乔尔则朝着男装和女装区走去。

经过内衣货架时,李听到2个正在翻找保暖内衣的老妇人的低声对话。

“……市政厅说下周可能有一批补给,从南边来。”

“南边?得经过‘开拓者’的地盘,他们肯放行?”

“谁知道呢……总比没有强。汤姆家的孩子肺炎还没好,诊所的抗生素早没了……”

“嘘……”其中1个老妇人瞥见了走过来的李,立刻住了口,低下头继续翻找,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李假装没听见,径直走过。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空衣架,最终在角落里找到几件深灰色和橄榄绿色的抓绒衣和厚棉裤。尺码不全,但勉强能穿。她快速拿了几件,乔尔也找到了合适的牛仔裤和1件深蓝色羽绒背心。

另一边,洁西站在一排所剩无几的鞋子前,有些茫然。大部分是拖鞋或款式夸张的高跟鞋。米萨则在1个角落找到了几个结实的双肩包,正在检查背带是否牢固。

“这双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洁西吓了一跳,转过头。是个60多岁的白人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虽然旧但干净整洁的羊毛开衫,手里拿着一双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半旧的女士登山靴,尺码正好是洁西的。

“我……我不确定……”洁西有些结巴,看着老太太温和但疲惫的眼睛。

“试试吧,孩子……”老太太把鞋递过来,“这年头,好脚程比什么都重要。这双是我女儿以前的,她……用不上了。”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闪而过的痛楚。“干净的,我打理过。”

洁西接过靴子,低声道谢。老太太点点头,慢慢走开了,身影消失在货架尽头。

就在洁西弯腰试鞋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商场2楼栏杆边,有2个男人正站在那里,俯瞰着整个1楼卖场。他们没在购物,只是站着,手搭在栏杆上。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但站姿挺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其中1个人腰间鼓出一块,显然是武器。

洁西试好鞋,站起身,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看向2楼。那两个男人也正看着她。目光接触的瞬间,对方并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某种确认,然后移开了视线,继续扫视别处。那不是顾客的眼神,是守卫的眼神。

一种微妙的寒意爬上洁西的脊背。这里的平静,是有哨兵的。

20分钟后,4人在门口集合,换上了找到的衣服。深色、保暖、不起眼,混入镇民中不再那么扎眼。米萨背上了新背包,里面装着他们原本的一些必需品和商场里找到的几瓶未开封的水、几包压缩饼干(藏在很隐蔽的角落)。他们抱着旧衣服,准备放回车上。

走出商场大门,下午的阳光苍白无力。李抬头,下意识地以战地记者的习惯观察制高点——教堂钟楼、水塔、高层建筑屋顶。

她的目光定格在镇中心广场另一侧,一栋4层楼的银行建筑屋顶。那是小镇的最高点之一。

起初,她以为那是通风管或者某种支架的阴影。但阳光角度微微变化,那阴影的边缘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一根修长的枪管,枪口下方是两脚架的前支点。紧接着,她看到了枪管后方,1个紧贴屋顶矮墙的、几乎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匍匐人影。人影旁边,还有另1个稍微靠后、处于观察位置的身影。他们身下铺着伪装垫,枪械上也覆盖着斑驳的伪装布。

雷明顿这个巨大尸体上不同部位的死亡报告。而他们,带着相机和摄像机,既是记录者,也成了这漫长死亡过程中微不足道却又无法挣脱的注脚……

——

离开林登维尔那被狙击镜无声圈禁的“和平”不久,天色便彻底沉入一种深沉的靛蓝,仅在西天残留一抹如同褪色血痕的暗红。车灯切开乡间公路的黑暗,光束中飞舞着细密的尘埃和偶尔被惊起的飞虫。车内,新换上的衣服似乎还带着商场里那股陈腐布料与微弱樟脑丸混合的气味,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每个人都沉默着,消化着那个小镇展示的、令人不安的秩序变体。

就在米萨驾车驶入一段相对平直、两侧都是茂密黑松林的路段时,一束车灯从后方靠近。不是军用车辆的强光,而是民用车辆的普通大灯。那辆车——1辆深色的福特f-150皮卡——不紧不慢地跟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加速,与他们的suv并行。

乔尔警惕地瞥向右侧车窗。皮卡副驾驶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的亚裔面孔,戴着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紧张却又混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用力挥手,并指向自己的耳朵,做了个“通话”的手势,然后指了指suv后方——皮卡后座似乎还有人影。

“是……n的人吗?”亚裔男子提高声音喊道,风声和引擎声吞掉了一些音节,“看你们的车!我们也是!从费城分站出来的!”

李·史密斯眯起眼,借着对方车内的灯光和并行的短暂稳定,她看到了副驾男子脖子上挂着的证件套反光,以及后座那个正探身向前、同样挥舞手臂的西班牙裔男子年轻的脸。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皮卡车身有不少泥点和划痕,但确实没有明显的武装或战斗痕迹。

米萨看向李,用眼神询问。李迟疑了一瞬。在这种环境下,信任是奢侈且危险的东西。但对方直接喊出n,而且看起来……像是同样在挣扎求存的同行。

“减速,平行,问问清楚。”李低声道。

米萨轻踩刹车,让两辆车保持稳定的并行。乔尔摇下车窗,冷风立刻灌入。“你们是谁?”他喊道,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车门内壁,实则靠近了藏着防身工具的位置。

“山姆·陈!摄影记者!后面是卡洛斯·门多萨,文字记者!”亚裔男子急切地喊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我们跟大部队失散了,打算往华盛顿方向碰碰运气!看到你们的车有点像以前的采访车改的,就……老天,能遇到你们太好了!”

卡洛斯也从后窗探出头,他是个留着短髭的年轻人,脸色苍白但眼神激动:“我们听到电台说奥夫曼可能在华盛顿还有新闻发布会!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总得有条路走!”

洁西·库伦在后座紧紧抱着自己的摄像机,目光在山姆和卡洛斯脸上来回移动。那是同行的脸,是灾难发生前她n大楼里可能擦肩而过、在茶水间点头致意的面孔。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微弱亲切感,混着依旧强烈的警惕,在她心中翻腾。

“你们就2个人?怎么走到这里的?”李扬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皮卡内部,没看到明显的武器,但行李塞得满满当当。

“还有个司机,约翰……在过特拉华河的时候,遇到民兵检查站,发生了冲突,他……”山姆的声音低了下去,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卡洛斯也黯然地缩回了后座。

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

“我们要去华盛顿,但路不好走。”乔尔说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们有什么打算?”

“跟着你们,如果可能的话!”山姆立刻说,眼神里带着恳求,“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我们有地图,还有一些……路上换来的信息。”

李迅速权衡。多2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分风险和目标。但同为记者,在这种境地下,某种职业纽带和同为逃亡者的共情,让她难以断然拒绝。

“保持距离跟着,”李最终喊道,“不要跟太紧。遇到情况,听我们信号。明白吗?”

“明白!谢谢!谢谢!”山姆连连点头,卡洛斯也再次探身出来道谢。

2辆车恢复了前后行驶,suv在前,皮卡在后,隔着大约50m的距离。车内的气氛略微松动了一些,但警惕并未解除。

行驶了大约10分钟,经过一个岔路口后,洁西忽然小声说:“我想……去他们车上一下。”

李和乔尔都惊讶地回过头。

“洁西?”乔尔皱眉。

“那个卡洛斯……我好像在弗吉尼亚的一次校园报道里见过他,可能认识。”洁西解释道,声音有些急促,眼神却异常坚定,“而且……我想看看他们的设备,交流一下路上的情况。隔着车没法好好说话。”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就一会儿,到下个镇子前我就回来。”

李看着洁西。女孩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阴影,但此刻多了一种近乎执拗的神情。也许,见到“正常”的同龄同行,对她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锚定,是对这一路所见非人景象的一种逃离和缓冲。

“太冒险了。”乔尔摇头。

“我们可以靠边,让他们停车,短暂交换一下。”洁西坚持,“米萨,能闪灯示意他们一下吗?”

米萨看了一眼李。李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保持警惕,洁西。有任何不对,立刻想办法示意。乔尔,你盯着他们。”

米萨闪了闪车尾灯,然后缓缓靠向路边。后视镜里,皮卡也减了速,跟着停了下来,停在suv后方十几米处。

洁西抱着她的摄像机,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小跑向皮卡。皮卡副驾驶的山姆也下了车,2人快速交谈了几句,洁西指了指皮卡后座,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山姆则绕到驾驶座那边,似乎和开车的卡洛斯说了什么,然后卡洛斯下了车,朝suv这边走来,似乎是礼节性的交流。

乔尔下了车,迎着卡洛斯走去,两人在路边低声交谈起来。李透过车窗,看到皮卡后座,洁西和山姆似乎已经聊了起来,洁西比划着手势,山姆则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向她展示着什么。

一切看起来正常,甚至有一种短暂回归专业领域的错觉。

然而,3分钟后,皮卡的引擎忽然轰鸣起来,车头大灯猛地亮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嘿!”乔尔和路边的卡洛斯同时惊叫。

只见皮卡像受惊的野兽般猛地窜出,不是向前,而是急速倒车,然后一个粗暴的原地甩头,轮胎在路面上留下黑色的橡胶痕迹,车头调转了180度,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个岔路口的1条支路——狂飙而去!驾驶座上,是山姆·陈紧绷的侧脸,而洁西·库伦似乎在后座惊愕地拍打着车窗。

“洁西!”李的心猛地一沉,厉声喝道,“米萨!追上去!快!”

米萨反应极快,suv立刻咆哮着冲出路边,追向皮卡。卡洛斯呆立在原地,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秒后才连滚爬爬地试图往suv这边跑,但车已经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山姆他疯了?!”卡洛斯在车后绝望地大喊,但声音迅速被风声抛远。

皮卡发疯似的在狭窄的支路上疾驰,车灯在黑暗的林木间胡乱切割。山姆的驾驶技术显然不错,或者说是不顾一切,车子剧烈颠簸,几乎要失控,却始终没有减速。

“他要去哪儿?!”乔尔抓着扶手,脸色发白。

李没有回答,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攥紧了她的心脏。这不像是简单的惊慌或逃跑。山姆的眼神……刚才那一瞥,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极度的、目标明确的……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2辆车在黑暗的林间道路上上演着惊险的追逐。皮卡对路况似乎更熟悉,不断拉开一点距离。就在suv快要被甩开时——

砰!砰!砰!

清脆的、连发的自动武器枪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皮卡消失的一个弯道后方传来!不是流弹,是密集的、有针对性的射击!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声短促的、被什么打断的惊叫?

“枪声!前面!”乔尔失声道。

“米萨,慢点!小心!”李喊道,心脏狂跳。

米萨将车速降下,但依然快速接近弯道。车灯转过弯角,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辆皮卡斜撞在路边一棵大树上,车头凹陷,引擎盖扭曲冒烟。驾驶座的车门开着,山姆·陈瘫在方向盘上,头歪向一侧,额头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正顺着脸颊和方向盘滴落。副驾驶一侧,洁西·库伦摔出了车外,倒在路边的杂草丛中,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满脸是血和泥土,眼神涣散,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在皮卡前方十几米处,站着3个男人。

他们穿着沾满污渍和汗渍的联邦陆军数码迷彩服,但没有任何标识军衔的符号。头上没戴头盔,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廉价墨镜,即使在夜晚也没有摘下。2人手持m4a1卡宾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为首的是1个胡子拉碴、身材粗壮的白人,约莫四十岁,他戴着墨镜,拎着1把m4a1卡宾枪,正用一种近乎悠闲的姿势,用手背蹭着下巴上的胡茬。他的迷彩服敞着怀,露出里面脏污的灰色t恤,脖子上挂着几条乱七八糟的链子,其中一条似乎是用子弹壳串成的。

3人听到suv逼近的声音,齐刷刷转过身,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驶来的车辆。墨镜后的目光冷漠而充满审视。

米萨猛踩刹车,suv在距离他们不到20m处停下,尘土飞扬。

“待在车里别动。”李急促地对米萨和乔尔说,自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高举双手,慢慢走了下去。乔尔犹豫了一下,也紧随其后,模仿着她的动作。

“晚上好,先生们。”李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喉咙发干,“我们路过,听到声音……”

“路过?”领头的胡子男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而傲慢,他向前走了几步,手枪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这荒山野岭的,又是记者车,又是皮卡……挺热闹啊。”他的目光越过李和乔尔,扫了一眼suv,又瞥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洁西和车里死去的山姆。

“我们……我们是美国人……”乔尔上前半步,试图沟通,声音里带着恳求,“来自宾夕法尼亚,是同胞……我们只是记者,想去华盛顿……”

“同胞?!”胡子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猛地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乔尔。他脸上的讥诮变成了某种狰狞的怒意,手枪指向乔尔,又扫过李。“你们是哪个美国人?!”他咆哮道,“联邦那帮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官僚?还是西边那些搞共产公社、分田分地的upa共匪?或者……是那些自以为是、占山为王的狗屁民兵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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