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肯塔基州的老农民(2/2)
“哈罗德叔!”那小子跳下车,从副驾驶抱出用帆布裹着的长管武器,“我们把老煤场的‘宝贝’都搬来了!”
帆布掀开,1具rpg-7火箭筒露了出来,握把上的红漆已经斑驳。更多皮卡正在加入,有人扛出m2老干妈的重机枪架,几个白发老头正合力把m40无后坐力炮固定在农用拖车上。
联邦特工们的对讲机突然同时爆出电流杂音。西边山坡上,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队静静停在那里,既不上前也不后退,就像裁判在观看即将开始的角斗。
老哈罗德走到对峙线中央,从工装裤口袋掏出烟斗。点火时,他注意到特工总指挥右手始终按在枪套上,这个年轻人和他小儿子差不多年纪。
“我们不要战争!”老哈罗德吐出口烟圈,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但我们更不要当俘虏!”
特工总指挥刚要开口,南面突然传来爆炸声。所有人瞬间卧倒,老哈罗德却依然站着,他眯眼望向冒烟的方向:“是旧矿坑。他们在试射!”
民兵们突然骚动起来——3架联邦陆军航空兵的ah-64e“阿帕奇”攻击直升机正从树梢高度逼近。
几乎同时,几个戴牛仔帽的汉子掀开了路边草垛,露出架设好的“毒刺”导弹发射器。
“让他们飞……”老哈罗德抬手制止,“看看谁先眨眼。”
直升机在镇界上空盘旋片刻,突然拉起高度转向离去。黄昏的夕照里,老哈罗德看见其中1架的驾驶员掀开了面罩,朝他做了个割喉的鄙视性手势。
“收工!”老哈罗德转身对民兵们挥挥手,“留2组人轮哨防着他们,其余人回去喂牲口……”
人群散去时,县警长办公室的黄白色越野车才姗姗来迟。1名县警下车小跑过来:“哈罗德先生,这样会引发全面冲突......”
老哈罗德正帮年轻人把重机枪抬上皮卡,头也不回:“冲突?从他们碾过我家玉米地那刻就开始了。”
夜深时分,老哈罗德独自坐在门廊擦拭那挺m1919a4。月光下,西边地平线偶尔闪过信号弹的微光。他给机枪弹簧上油时,听见谷仓后有动静。
“出来吧,小子!”
联邦特工总指挥从阴影里走出来,没穿防弹衣也没带枪。
“我父亲也曾在这片土地服役。”年轻人递过来一张泛黄照片,上面是骑着骆驼的年轻士兵在伊拉克沙漠里竖大拇指,“他总说肯塔基的哈罗德中士救过他的命。”
老哈罗德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指了指身边的摇椅。
2人默默坐着,远处偶尔传来装甲车调度的轰鸣。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年轻人起身告辞。
“告诉他们,”老哈罗德对着晨雾说,“我们守着的不是地盘。”
“那是什么?”
“选择。”老人抱起机枪走向谷仓,“选择什么时候开枪,什么时候熄火的权力。”
朝阳跃出地平线那刻,老哈罗德看见自家玉米地里站着持枪的民兵哨兵,身影在曙光中如同这片土地上年复一年生长的庄稼……
晨雾像棉絮般缠绕在肯塔基的山丘间,老哈罗德坐在门廊的摇椅上,看着联邦军队与联邦特工的装甲车队缓缓向后撤退。m113装甲运兵车的履带碾过被压坏的柏油路,留下深深的辙痕,就像大地被撕开的伤口……
“他们撤了……”年轻的民兵汤姆跑来报告,手里还攥着那支改装过的ar-15自动步枪,枪托上刻着“别踩我”的响尾蛇图案。
老哈罗德点点头,目光却盯着远处山头上仍在转动的雷达天线。联邦军事基地还在正常运转,就像潜伏在草丛里的响尾蛇,只是暂时收起了毒牙。
玛丽端着一锅炖豆子走出厨房,蒸汽熏红了她的脸:“县长刚刚广播说,限制出境令暂时不会解除……”
“当然不会解除。”老哈罗德用勺子敲了敲锅边,“他们人走了,眼睛还留着。”
果然,3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仍停在镇界碑旁,车窗贴着深色膜。联邦特工们靠在车边喝咖啡,仿佛只是路过休息的旅人。特工队长远远地向老哈罗德举了举纸杯。
午后的阳光洒在玉米地上,老哈罗德带着孙子检查被装甲突击车压坏的灌溉水管。孩子蹲在地上,用小手指量着履带印的深度……
“爷爷,他们还会回来吗?”
老哈罗德拧紧最后一个接头,浑浊的水流重新涌向干裂的土地。他直起腰,望向西边丹佛的方向,又转头看看东边华盛顿所在的方位。
“孩子……”他抹了把汗,“当两头发情的公鹿在森林里对峙时,最倒霉的就是它们脚下的草地。”
傍晚时分,民兵们开始收拾路障,但没人收起武器。m2老干妈被重新盖上帆布,推回谷仓深处;那几具rpg则用防水布包好,埋进了堆肥场。改装过的ar-15步枪依然靠在每家每户的门后,就像挂在那里的雨伞,你知道总有一天还会再用上。
老哈罗德提着煤油灯巡视完谷仓,发现特工队长独自站在苜蓿田边。年轻人脱下了西装外套,白衬衫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我父亲今早来电话……”总指挥突然开口,“说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记得哈罗德这个姓氏——2003年费卢杰,有个肯塔基来的中士把他从交火区背出来,自己腿上挨了枪……”
老哈罗德沉默地磨着烟斗,火星在渐浓的夜色中明灭。
“他说那个中士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念叨,说等他回家要在蓝草郡种最好的烟草。”
夜风掠过田野,带来远处联邦军事基地发电机隐约的轰鸣。老哈罗德最终从口袋里掏出自制的卷烟递过去:“告诉你父亲,他记忆里的烟草田,就在他儿子站着的这片土地。”
当月亮升到中天时,巡逻的民兵报告说联邦特工的包围车队也撤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间隙的宁静。老哈罗德躺在床上,听见孙子在隔壁房间轻声问:
“奶奶,战争结束了吗?”
玛丽的回答被夜风吹散,老哈罗德只捕捉到只言片语:“...就像地里的野草,你以为拔干净了,下一场雨又会长出来...”
次日清晨,老哈罗德照例起早磨镰刀。雾霭中,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依然在巡逻,县警长办公室的戒严通知还在广播,东西两个方向的侦察机偶尔掠过云端。
但今天,他可以安心去修被压坏的栅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