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联邦军工之“困境”(2/2)
贝尔直升机公司弗吉尼亚州工厂的装配线上,一架架崭新的ah-64e“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如同休憩的猛禽,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没有标语,没有呐喊,只有风动工具的嘶嘶声和输送链平稳运行的嗡鸣。表面上,生产任务在以惊人的效率推进,以满足联邦政府日益紧迫的订单。
老电工雷蒙德·索托跪在04号阿帕奇的机鼻雷达舱内,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如同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个工作日。但他此刻做的,并非按照联邦技术手册进行最后的线路检查。他的指尖灵巧地拨开一束光纤,用特制的微型钳子在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上,微微碾磨了其中一根关键数据传输线的芯线。
“一点点信号衰减,”他对着身边年轻的学徒莉娜低语,声音被周围的噪音吞没,“不会影响自检,但在五十公里外锁定移动目标时,火控雷达的精度会下降百分之十五。” 莉娜默不作声,将一把做过类似手脚的线束递给他,她的眼神里闪烁着紧张与坚定。
在隔壁的uh-60“黑鹰”总装区,机械师安娜正在安装主旋翼头的作动系统。她“不小心”让一滴特制的、具有缓慢腐蚀性的清洁液滴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轴承密封圈上。几天后,这架直升机在长时间飞行后,会出现难以追踪的、间歇性的操控延迟。
在软件检测台,程序员蔡明宇正在对一架f-35a“闪电”战斗机的任务计算机进行最后的参数注入。官方流程是加载最新的敌我识别(iff)数据库和武器瞄准算法。而他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通过一个物理接入的、伪装成普通u盘的设备,向系统底层植入了一段他自己编写的、高度隐蔽的“逻辑炸弹”……
这段代码的作用极其微妙:当火控雷达扫描到特定信号特征——这些特征是工会技术员们根据前线流传的信息,反向推导出的起义军单位普遍装备的、某些老旧苏系防空雷达或改装通讯车的电磁频谱——时,系统不会拒绝攻击,但会“偶然地”出现一次微小的数据处理延迟,或者“误判”目标优先级,将1辆正在开火的t-72m1主战坦克的威胁等级,排在了一辆废弃的校车之后。
质量控制环节成了最后一道安全阀。质检主管哈灵顿,一个头发花白、为这家工厂服务了三十五年的老人,戴着老花镜,仔细地“检查”着雷蒙德和安娜他们动过手脚的地方。他的指尖在某些微妙的改动处停留,然后,在厚厚的检验单上,流畅地签下“通过”。他甚至会“善意”地提醒:“索托,这边线束绑带有点松,紧一下。”——而那正是需要被隐藏的修改点。
没有组织大规模的罢工,因为那会招致立刻的镇压和生产线更换人员。他们选择了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每一个参与者都清楚,一旦被发现,结局就是秘密处决。但他们更清楚,让这些带着隐藏缺陷的武器交付给联邦军方,就是对前线起义同胞最有效的支持。
一架架完成“最终检验”的直升机、战斗机被拖出厂房,在弗吉尼亚灼热的阳光下,它们光洁如新,代表着美国军工的最高水平。地勤人员像往常一样为它们加油、挂弹……
雷蒙德和蔡明宇站在厂房的阴影里,看着1架“阿帕奇”被牵引向试飞区。
“听说芝加哥的孩子们用改装火箭筒打下来一架……”雷蒙德轻声说。
蔡明宇推了推眼镜:“希望我们这架,能让他们更容易做到。”
天空中,试飞员驾驶着那架被蔡明宇动过手脚的f-35a做出一个凌厉的翻滚,性能数据完美。地面控制室里,五角大楼的官员满意地点点头,在交付文件上签了字。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即将飞向战场的钢铁猛禽,体内流淌着的不再是纯粹的杀戮指令,而是来自创造者们的、无声的诅咒与祝福。这条精密运转的生产线,已然成为埋葬联邦暴政的、另一条隐秘而关键的战线……
华盛顿特区,白宫东厅。马库斯总统站在缀满勋章的深蓝色幕布前,聚光灯将他略显苍白的面孔投射在每一块屏幕上。他手掌重重按在讲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后新悬挂的巨幅电子地图上,五大湖区域刺目地标记为一片赤红。
“今夜,我面对的不是政治对手,而是武装叛国者!”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寂静的厅内回荡,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心脏地带——我们父辈用汗水浇筑的工厂,我们世代引以为傲的工业脊梁!”
镜头转向弗吉尼亚州的贝尔工厂外。夜幕下,一列列平板卡车载着刚刚下线的ah-64e“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蒙布在风中猎猎作响。全副武装的宪兵牵着军犬在车队旁巡逻,探照灯扫过铁丝网围栏。工厂内部,标语和血迹已被清洗,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催泪瓦斯的刺鼻味。装配线以3班倒的速度疯狂运转,工人们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在“忠诚卫队”成员的持枪监视下,沉默地拧紧每一颗螺丝。
老电工雷蒙德·索托正跪在1架“黑鹰”直升机的航电设备舱内。1个年轻的“忠诚卫队”士兵就站在他身后,步枪斜挎着,目光警惕。雷蒙德的手稳如磐石,熟练地连接着线束,当着监视者的面,他将那根被他用微型钳子微妙损伤过的数据传输线,精准地插入了火控系统接口。他的动作坦然而专业,甚至回头对监视者解释了一句:“这条是主雷达馈线,关键通路。”监视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东厅里,马库斯的演讲达到高潮。
“但我们没有被击倒!在忠诚的州邦,我们的工人——真正的爱国者——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为我们英勇的士兵提供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国家。
“因此,我签署第7701号总统令:‘守护者扩军法案’即刻生效!我们将组建20个新的机械化步兵师,30个装甲旅!我们要用钢铁与意志,碾碎每一个叛乱的巢穴!”
在严格的安全保卫下,首批新装备运抵路易斯安那州的波尔克堡军事基地。验收军官拿着清单,逐一核对。一架架直升机、一辆辆坦克整齐排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们通过了所有的静态检测和短程试射。
然而,在遥远的、由起义军控制的“铁锈地带”测试场上,景象却截然不同。一架隶属于“解放空军”、缴获自联邦的ah-64e“阿帕奇”(其火控系统或许也经过了某位不知名工人的“祝福”),正在对一辆废弃的m113装甲车进行实弹测试。飞行员按下发射钮,海尔法导弹却拖着尾烟,以微小的偏差擦着目标飞过,在远处的空地上炸出一个土坑。飞行员皱起眉头,对着通讯频道抱怨:“见鬼,又是系统误差!这批次的火控稳定性有问题!”
而在联邦控制区内的靶场,1架刚从弗吉尼亚工厂下线、由雷蒙德和他的同事们“精心照料”过的“阿帕奇”,在进行验收试射时,导弹却精准地命中了目标靶心。验收军官满意地在文件上签了字。他永远不会知道,这精准的一击,是在目标信号特征简单、距离固定、且毫无电子干扰的理想条件下完成的。
雷蒙德下班,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工厂大门。他与工友莉娜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没有任何言语。莉娜的手指在工装裤侧不易察觉地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表示“一切顺利”的暗号。
厂区外,1列军火专列正拉响汽笛,缓缓驶出站台,车上满载着他们亲手制造、又亲手“祝福”过的武器,奔赴未知的前线。雷蒙德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心中默念:
“去吧,带着我们的‘礼物’去吧。愿你们在真正的战场上,‘表现优异’。”
马库斯总统在电视上宣称的“钢铁洪流”,正从遍布裂痕的生产线上涌出,每一件闪亮的武器内部,都可能藏着一个来自创造者的、微小而致命的“祝福”。这场战争,不仅在硝烟弥漫的前线,更在每一个沉默的工厂、每一个看似顺从的工人心中,激烈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