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孤臣绝境,江夏归降(1/2)
襄阳的陷落与刘表的归顺,如同一场席卷荆襄大地的政治海啸,其冲击波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当这注定载入史册的消息传至长江之畔、汉水之口的江夏郡时,这座素有“荆扬咽喉”之称的重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迷茫之中。
江夏太守黄祖,这位以性情刚烈、作风悍勇着称的老将,此刻正独自一人伫立在夏口(今武汉汉口)城头,眺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长江与汉水交汇的壮阔景象。江风猎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和略显陈旧的战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凝重与挣扎。
他手中紧握着一封来自襄阳的密信,并非刘表的亲笔(刘表已无法执笔),而是蒯越等人以刘表名义发出的劝降文书,详细陈述了襄阳易主、刘表病重、以及袁术承诺保全刘氏宗族及归附文武的条件。信使还带来了张辽大军已控制襄阳,正分兵安抚各郡,不日即将东进江夏的消息。
“投降……呵呵……投降……”黄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他与刘表相识于微末,受其知遇之恩,委以江夏重任,独当一面,抵御江东袁军多年。夏口城下,不知染了多少江东儿郎的鲜血,他与袁军,可谓血海深仇。如今,却要让他向袁术投降?
“父亲!”其子黄射急匆匆登上城楼,脸上满是焦虑,“襄阳消息属实否?我等……我等当如何是好?”
黄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黄射快速览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刘荆州竟……那我江夏六万将士,该当如何?是战是降?”
黄祖沉默着,目光扫过夏口内外连绵的营寨和江面上林立的战船。这三万水军,是他抗衡江东的资本;这三万马步军,是他镇守江夏的根基。六万大军,听起来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然而,此刻这六万人,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陷入了绝对的战略绝境。
黄祖召来了麾下主要的将领和幕僚,包括负责水军的都督张硕(与长沙被陈到所杀之将同名,非一人),以及苏飞、陈就、邓龙等将领。当他把襄阳已降、刘表病危的消息公布后,议事厅内顿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老成持重的苏飞才涩声开口:“太守,局势……竟已败坏至此?襄阳既失,我江夏北面门户洞开,西面……西面张辽大军不日东来,南面长沙已为袁术所有,东面……更是与我等有血仇的江东!”他每说一个方向,在场众人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这简短的几句话,清晰地勾勒出了江夏军此刻面临的绝境——四面合围,孤立无援!
水军都督张硕拍桉而起,他性格较为冲动,怒道:“难道就因为襄阳降了,我等就要将这江夏基业,还有这三万水军弟兄,拱手送给袁术?甚至可能还要看九江贼王的脸色?末将不甘心!我等拥兵六万,据有坚城险隘,未必不能一战!”
他的话引起了一部分血性将领的共鸣。
“对!张都督说得对!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我等与袁军血战多年,岂能降于其盟友?”
然而,更多的将领保持了沉默,脸上写满了忧虑。陈就叹了口气,道:“张都督,血勇可嘉。然,请恕末将直言,我军虽众,然心已乱。襄阳易主,军心惶惶,士卒皆知已无后方。且我军需同时应对北、西、南东四面之敌。这……这如何能战?”
邓龙也补充道:“粮草亦是问题。江夏虽富,然六万大军人吃马嚼,原本多赖襄阳、南郡补给。如今补给线已断,仅靠江夏存粮,又能支撑几时?”
现实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被抛出来,如同冰冷的雨水,浇熄了主战派刚刚燃起的些许火星。张硕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最终只能颓然坐下。
黄祖始终沉默地听着,他何尝不知这些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夏此刻的脆弱。所谓六万大军,在失去整个荆州大后方支撑后,不过是无根之萍,看似庞大,实则一触即溃。野战,绝非张辽、高顺麾下百战精锐的对手;守城,又能守到几时?难道真要等到粮尽援绝,城内人相食,或者被攻破城池,玉石俱焚吗?
他想起了刘表,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主公,如今病榻缠身,家族命运皆系于他人之手。他又想起了自己与袁军的血仇,若投降袁术,未来命运如何,实在难测。
“报——!”
就在这时,斥候冲入厅内,带来了更坏的消息:“禀太守!探得张辽部将文聘,率军两万,已出襄阳,沿汉水东下,前锋已抵达安陆地界!另,长沙方向,亦有袁军调动迹象!”
“报——!江面发现江东战船游弋,似在观望!”
坏消息接踵而至,如同最后几根稻草,压在了黄祖和所有江夏将领的心头。厅内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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