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单挑赌命,张济归降(2/2)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陕县。
“报——!”传令兵连滚爬爬冲进骠骑将军府,声音凄惶,“将军!大事不好!张绣将军在石门峪遭遇埋伏,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张绣将军本人……被孙策生擒!”
“什么?!”正与贾诩商议军情的张济勐地站起,眼前一黑,险些晕厥。他扶住桌桉,脸色惨白如纸,“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传令兵哭道,“孙策在石门峪设伏,我军中计,死伤惨重。张绣将军与孙策单挑百合,不敌被擒。残军……残军已全部投降!”
张济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良久,他勐地抓起桌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蠢货!我不是让他小心行事吗?!我不是让贾先生给了他地图吗?!怎么会中伏!怎么会全军覆没!”张济状若疯狂,双眼血红。
贾诩静静坐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待张济发泄完,他才缓缓开口:“将军,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下危局。”
张济喘着粗气,跌坐回椅子上,声音颤抖:“绣儿……我的绣儿……他可是我最疼爱的侄儿啊!我……我膝下无子,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孙策小儿,若敢伤他一根汗毛,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贾诩心中暗叹。张济虽有许多缺点,但对张绣确是真心疼爱。这些年张济纵情酒色,却从未亏待过张绣,悉心培养,寄予厚望。张绣被擒,对张济的打击,恐怕比损失三万大军还要大。
“将军,请冷静。”贾诩沉声道,“张绣将军被擒,孙策未立即处斩,而是留他性命,这说明孙策有所图谋。若我所料不差,孙策很快便会派人来谈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张济急问。
“无非是城池、粮草、兵马。”贾诩分析道,“孙坚困守鲁国,粮草匮乏,此番西进,必是看中了我弘农的粮草储备与地理优势。他要的,恐怕是整个弘农郡。”
张济脸色铁青:“他要弘农?做梦!我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把弘农拱手让人!”
“那绣将军的性命呢?”贾诩澹澹反问。
张济顿时语塞。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贾诩继续道:“将军,如今局势已明。我军主力尽丧,陕县虽还有两万守军,但军心已乱,士气低迷。孙策新胜,士气正盛,且收编了我军降卒,兵力反超我军。若他挟大胜之威,率军来攻,陕县能守几日?”
“我有黄河天险,有坚固城池,有……”张济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天险?孙策能绕过石门峪设伏,难道不能绕过黄河?城池?再坚固的城池,也需要人来守。如今军心涣散,还能指望将士效死力战吗?
贾诩见他动摇,趁热打铁:“将军,诩有一言,请将军细思。”
“先生请讲。”
“当今天下,群雄并起,汉室倾颓。李傕、郭汜把持朝政,内斗不休,非明主也。曹操、袁术、袁绍等辈,各怀异志,亦非良择。将军坐守弘农,看似安稳,实则如坐火山,随时可能被四周势力吞噬。”
贾诩顿了顿,声音压低:“孙坚虽败于袁术,困守鲁国,然观其子孙策,勇武过人,有霸王之资;其军师周瑜,智谋深远,有王佐之才。此番西进,谋划精妙,一击制胜,可见其潜力。若将军能审时度势,归附孙氏,或可保全富贵,更可救绣将军性命。”
“你是说……让我投降孙坚?”张济瞪大眼睛。
“非是投降,乃是归附。”贾诩纠正道,“将军可保留部分兵权,孙坚为安降者之心,必会厚待将军与绣将军。如此,既保全了基业与亲人,又寻得明主,岂非两全之策?”
张济沉默。他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他不甘将经营多年的弘农拱手让人;另一方面,张绣的性命又让他揪心。更重要的是,贾诩说得对——即使不降,他能守住弘农吗?孙策下一步,必定是挥师西进,直取陕县。届时城破,玉石俱焚。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将军,城外来了孙策的使者,求见将军。”
“来得真快。”贾诩澹澹道,“将军,是战是和,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张济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挥手:“请使者进来。”
来者是周瑜亲自挑选的辩士,口才便给,将孙策的条件一一说明:张济若献出弘农郡,率部归降,则孙坚承诺,拜张济为镇东将军,封亭侯,仍统本部兵马;张绣释放,官复原职;所有降卒,一视同仁,有功必赏。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很优厚。张济知道,这是孙坚急于在司隶站稳脚跟,需要他这样的地头蛇协助稳定局面。
使者最后道:“张将军,我家主公说了,他敬重张绣将军是条好汉,不忍加害。但战事紧急,还请张将军早做决断。若三日内无答复,则视为拒绝,届时刀兵相见,恐难保全绣将军性命。”
这是最后通牒。
使者退下后,张济独自在堂中坐了整整一夜。烛火摇曳,映着他憔悴的面容。他想起了张绣小时候跟在自己身边学枪的情景,想起了张绣第一次上战场时的紧张与兴奋,想起了这些年叔侄二人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
天将破晓时,张济终于做出了决定。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打开城门,准备……归降。”
三日后的清晨,陕县城门缓缓打开。张济未穿甲胄,只着一身素服,带领城中文武官员,步行出城。在他身后,两万守军放下兵器,列队出城。
城外,孙策率三万大军列阵相迎。周瑜随侍在侧,张绣已被释放,站在孙策身边,虽仍被绑着双手,但神色已平静许多。
张济走到阵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弘农郡守印绶与兵符:“罪臣张济,愿率弘农全郡,归附孙车骑。从今往后,唯孙车骑马首是瞻。”
孙策下马,亲自扶起张济,解开张绣的绑缚,将印绶兵符交还张济,朗声道:“张将军深明大义,免去刀兵之灾,保全万千生灵,此乃大功!从今日起,张将军仍为弘农太守,统本部兵马。张绣将军官复原职,随我军征战。”
他又转向两万降军,高声道:“尔等皆是百战精锐,从今往后,便是我孙家军一员!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视同仁!”
“谢少将军!”降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张济老泪纵横,握着孙策的手,哽咽道:“少将军宽宏大量,张济……感激不尽!”
张绣也单膝跪地,抱拳道:“败军之将,蒙少将军不杀之恩,绣愿效死力!”
孙策大笑,一手扶起张济,一手扶起张绣:“二位将军请起!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周瑜在旁微笑颔首。此战,不费一兵一卒取下弘农,收编五万西凉精兵(含降卒与守军),更得张济叔侄归附,可谓大获全胜。孙氏在司隶的根基,就此奠定。
消息传回鲁国,孙坚大喜过望,当即表奏朝廷(虽然朝廷不会理会),自领司隶校尉,封孙策为弘农太守,周瑜为军师中郎将。又派人送大量钱粮酒肉至弘农,犒赏三军,安抚降卒。
短短一个月,孙氏势力从困守鲁国一隅,到雄踞弘农要地,拥兵八万,横跨豫、司二州,成为关中不可忽视的新兴力量。
然而,危机也随之而来。
陕县府衙内,周瑜指着地图,对孙策、张济、张绣等人沉声道:“我军虽得弘农,但四面皆敌。北有匈奴于夫罗,西有李傕、郭汜,东有曹操,南有袁术。尤其是李傕、郭汜,得知张将军归附,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孙策豪气干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孙伯符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轻易离开!”
张绣抱拳道:“末将熟悉西凉军战法,愿为先锋,抵御李、郭!”
张济也道:“老夫在弘农经营多年,粮草足支一年,城池坚固,足以坚守。”
周瑜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乱世争雄,不进则退。孙氏西进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险。李傕、郭汜的反扑,曹操的觊觎,袁术的态度……每一个变数,都可能让刚刚站稳脚跟的孙氏,再次陷入危机。
但无论如何,孙坚集团,终于从牢笼中挣脱出来,踏上了争夺天下的舞台。而这舞台的第一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