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潼关斗将，锋挫西凉（2/2）
乌尔罕见同伴瞬间毙命，又惊又怒，狼牙棒横扫，势要拦腰将张绣击落。张绣方才刺死崔勇，招式用老，看似难以闪避。却见他腰身诡异地一扭，竟以一种近乎贴在马背的姿势避过横扫，同时长枪借势从肋下反刺而出，如毒蝎摆尾，精准无比地刺入乌尔罕因全力挥棒而暴露的腋下甲叶缝隙！
“噗嗤！”又是一声利器入肉闷响。乌尔罕庞大的身躯剧震，狼牙棒脱手，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栽倒马下，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电光石火间，张绣连斩三将！西凉军阵前，鸦雀无声，方才因人多势众而鼓噪起来的气焰，被这三枪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弥漫开的寒意与惊惧。这张绣的枪，太快，太毒，太诡异！
关上孙策军，则士气大振，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张绣连斩三将，气息微促，却依旧挺枪立马，声震四野：“西凉无人乎？”
李傕脸色铁青，郭汜面沉如水。连折三将，尤其是胡封之死，对李傕部士气打击尤重。
“气煞我也！”李傕环眼通红，几乎要亲自出马。
“李兄且住！”郭汜按住他，阴声道，“张绣枪法确然了得，不宜再派寻常将领送死。我麾下有一将，姓李名别，乃我族侄，擅使长矛，有万夫不当之勇，或可敌之。”
李傕喘着粗气：“速遣！”
郭汜阵中，一将应声而出。此人身形矫健，面容冷峻，手提一杆黝黑长矛，正是李别。他并未如之前三将般嚣张叫骂，只是沉默地催马来到阵前，与张绣对视。
张绣能从对方沉静的眼神和稳定的握矛姿态中，感受到一丝压力。此人与前三人不同，是个劲敌。
没有废话，李别挺矛便刺！矛尖破空，发出尖锐嘶鸣，直取张绣心窝，快、准、狠！张绣抖擞精神，挥枪相迎。枪矛相交，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大作。二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李别矛法沉稳狠辣，力道沉雄；张绣枪法灵动机变，招式精奇。转眼间斗了二十余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关上，孙策看得真切，对周瑜道：“此贼棘手，久战恐对张将军不利。”
周瑜点头，对身后道：“韩当将军，可出关为张将军压阵，若见机可乘，不必拘泥，速斩此僚！”
“末将得令！”老将韩当早已按捺不住，提刀上马，冲出关门。
西凉军见又有一将出关，郭汜恐李别有失，亦急令麾下另一勇将王昌出阵接应。
顿时，阵前变成二对二。韩当截住王昌，张绣依旧对战李别。
韩当乃孙坚旧部，江东虎臣，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经验老到。王昌使一柄开山斧，亦是力战之将。二人刀斧相交，硬碰硬，杀得难解难分。
而张绣与李别之战，已至白热化。李别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矛法渐显凌乱。张绣窥得一个破绽，勐地使出一招“凤点头”，枪尖虚晃，诱使李别格挡，实则枪身一抖，毒蛇般刺向其大腿！李别慌忙闪避，虽未刺实，却也被枪刃划开甲叶，带出一溜血光，身形一滞。
就在此时，与韩当激战的王昌，见李别遇险，心神微分。韩当何等老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暴喝一声，手中大刀荡开王昌斧头，刀光如匹练般反卷而回！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王昌连人带斧，被韩当一刀斜肩铲背，噼成两段！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李别见王昌惨死，心神大震。张绣岂会错过良机？百鸟朝凰枪终极杀招“凤唳九天”骤然出手！枪出如龙，带着凄厉破空之声，直贯李别咽喉！李别勉强举矛格挡，“铛”一声巨响，长矛被震得高高荡起，胸前空门大开！张绣第二枪紧随而至，快得只见残影！
“噗！”枪尖透喉而过。李别双目凸出，手中长矛坠地，尸身缓缓栽倒。
转瞬之间，王昌、李别双双毙命！西凉军连折五将！
韩当与张绣并马立于阵前，刀枪染血，煞气腾腾。关上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城墙。
西凉军阵中，一片死寂。十万大军，此刻竟被对方两员将领的威势所慑，先前汹汹而来的气焰荡然无存。士卒面面相觑，将领低头不语。李傕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郭汜面皮抽搐，眼中尽是阴鸷与惊怒。他们万万没想到，斗将搦战，本欲挫敌锐气，结果却折损五员大将，其中更有胡封、李别这样的亲族心腹，己方士气反而遭受重创！
那被重重环卫的皇帝车驾区域，帘幕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复归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被竭力压抑的咳嗽声，微弱地提醒着人们，那车里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天下共主。
关上，孙策看着关前傲然而立的张绣、韩当，又望了望对面明显萎靡的西凉大军，豪气顿生，对周瑜等人笑道：“公瑾，文和先生（指贾诩）曾言，李傕、郭汜色厉内荏，军心不固，今日观之，果不其然！连折五将，十万大军竟无一人再敢出战！”
周瑜羽扇轻摇，微笑道：“主公，此乃小胜，挫其锋芒而已。李、郭兵力仍占绝对优势，挟帝在手，狗急跳墙之下，恐行险招。不可不防。”
张济也沉声道：“周军师所言甚是。西凉军惯于野战，不擅攻坚。今日斗将受挫，李傕暴躁，郭汜阴险，恐会不顾代价，驱赶降卒或裹挟百姓，强行填壕攀关。我军需严加戒备，弓弩滚木，火油金汁，务必充足。”
孙策收敛笑容，正色道：“诸君提醒的是。传令下去，犒赏张绣、韩当、程普（指压阵之功）及有功将士！全军提高警惕，轮番值守，防敌夜袭或勐攻！这潼关，定要叫李傕、郭汜碰得头破血流！”
夕阳西下，将潼关雄壮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西凉军连绵营垒的阴影投得更远。首日斗将，孙策军大获全胜，士气如虹。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血腥攻防，或许才刚刚开始。十万西凉大军如受伤的狼群，绝不会就此退去。而那个被裹挟在军中的小皇帝，他的命运，又将随着这场战争的走向，飘向何方？关上的灯火与关外的篝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次第亮起，映照着双方士卒紧张而疲惫的脸，也映照着这片即将被更多鲜血浸染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