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抚山越,定丹阳(1/2)

牛渚矶南岸,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血腥气与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丹阳太守周昕被两名虎背熊腰的军士押解着,踉跄跪倒在我面前。他早已失去了往日作为一郡之守的威仪,发髻散乱,官袍污损,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与无法掩饰的惊惧。

“镇南将军!袁公!饶命!饶命啊!”周昕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声音嘶哑地哀求,“下官……下官一时糊涂,受了盛宪(吴郡太守)等奸人蛊惑,对抗天兵!求将军看在……看在下官也曾为朝廷命官的份上,饶我一命!下官愿倾尽家财,助将军平定扬州!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帐内众将林立,目光冰冷地看着这摇尾乞怜的败军之将。郭嘉嘴角噙着一丝嘲弄,戏志才则微微闭目,似在养神。

我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如烂泥般的周昕,心中毫无波澜。此人能力平庸,志大才疏,更兼首鼠两端,留之不仅无用,反而可能成为隐患,更会向外界传递一个错误的信号——对抗我袁术,失败后仍可活命。

我缓缓起身,走到周昕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冽如江北吹来的寒风:“周昕,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勾结外郡,抗拒王命,凭险固守时,可曾想过今日?我《求贤令》广布天下,唯才是举,你若真有才学,早早归顺,何至于此?如今兵败被擒,方知悔悟,太晚了!”

我猛地一挥手臂,厉声道:“拖出去,斩!首级传示丹阳各城!有敢据城顽抗者,周昕便是下场!”

“诺!”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不顾周昕杀猪般的嚎哭与挣扎,将其拖出帐外。片刻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盛在木盘之中,呈送进来。

看着那犹自圆睁双目、充满恐惧与不甘的首级,我冷冷道:“将此首级,以石灰腌渍,派快马送往丹阳尚未投降的各县!告诉他们,三日之内,开城归顺者,官复原职,秋毫无犯!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遵命!”

周昕被斩首传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丹阳郡。各县令、县长闻讯,无不胆寒。原本还有些观望犹豫的城池,见到周昕那狰狞的首级,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再加上四郡联军在牛渚矶的惨败早已传开,抵抗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接下来的数日,捷报频传。秣陵、湖熟、江乘、句容……丹阳北部、东部各县纷纷派遣使者,携带户籍图册、印信,前来牛渚矶大营请降。我皆好言抚慰,令其各安其位,等待新任太守到任后核查政绩,再行定夺。一时间,丹阳郡大半已不成而下。

然而,丹阳郡的南部,尤其是与吴郡、会稽交界的山区,情况却复杂得多。那里山峦叠嶂,林深草密,盘踞着大量被称为“山越”的宗部势力。他们并非单纯的少数民族,多是避役、逃税或因战乱入山的汉人豪强与当地土着结合形成的武装集团,自成体系,不纳王粮,不服管束,其中尤以泾县(今安徽泾县)的祖郎和乌程(今浙江湖州,时属吴郡,但其势力影响丹阳南部)的严白虎势力最为强大。

当探马将南部山区山越宗帅据险自守、抗拒招抚的消息报来时,我正与诸将商议进军吴郡之事。闻听此讯,我勃然大怒,一拍案几:“蕞尔山寇,也敢阻我兵锋!汉升、伯平,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兵,给我踏平泾县、乌程,将那祖郎、严白虎的人头拿来!”

“末将领命!”黄忠、高顺慨然出列,杀气腾腾。

“主公且慢!”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只见戏志才缓缓起身,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志才有何高见?”我压下怒火,对于这位奇谋深算的军师,我向来重视。

戏志才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丹阳南部那一片连绵的山丘:“主公,扬州之地,山越遍布,非止丹阳一处。吴郡、会稽、豫章,乃至庐江,群山之中,此类宗部多如牛毛。其民风彪悍,熟悉地理,若一味以刀兵相加,即便能凭借我军精锐,暂时剿灭一两个如祖郎、严白虎之流,然则杀戮一起,仇恨便生。其他山越宗部必然兔死狐悲,更加紧密地抱团抵抗,或遁入深山,伺机骚扰。我军日后若要经营扬州,移民屯田,开辟道路,必将处处受制,永无宁日。此非长治久安之策也。”

他顿了顿,继续道:“忠有一策,名曰‘剿抚并用,以抚为主’。可先派能言善辩、熟知当地风情之士,分赴各山越宗帅处,言明主公之意:只要他们愿意率领部众下山,接受编户,则既往不咎。其部众可与汉民一样,登记入册,分给田地,承担相应的赋税徭役,同时也享受汉民一样的权利,受官府保护,子弟亦可入学读书,甚至凭才学被举荐为吏!使其真正成为国家编户齐民,而非化外之野人。”

戏志才看着我,目光深邃:“山越之中,亦多骁勇善战之辈,若能将其化为我用,便是上好的兵源。且其久居山林,擅长山地作战,熟悉水情,对于我军未来经略江南,大有裨益。此乃化害为宝,一举多得。若其冥顽不灵,拒不归化,再以大军剿灭不迟。届时,我师出有名,其他山越宗部亦知我仁至义尽,反抗之心必弱。”

“编民入户,享受同等权利?”我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在这个时代,汉朝身份是极具吸引力的,“一汉抵五胡”并非虚言。对于许多山越人而言,能够摆脱“山匪”、“野人”的身份,成为堂堂正正的大汉编民,拥有土地,受法律保护,无疑是极大的诱惑。戏志才此策,可谓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直指人心。

我作为穿越者,本就没什么强烈的华夷之辨,只要能增强我的实力,稳定我的统治,便是好策。我欣然采纳:“志才所言,老成谋国,深得我心!便依此策!立刻选派使者,携带我的亲笔信与安民告示,前往各山越宗部宣抚!重点便是泾县祖郎与乌程严白虎处!”

我顿了顿,语气转厉:“同时传令各军,做好战斗准备!若此二人不识时务,便以雷霆之势,碾碎他们!”

“主公英明!”戏志才躬身退下。

戏志才的怀柔策略果然收到了奇效。大多数山越宗帅,早已不堪山中清苦,又畏惧我军兵威,听闻下山后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获得土地和汉民身份,纷纷心动,陆续派遣使者接洽,表示愿意归顺。

然而,泾县的祖郎和乌程的严白虎,却自恃勇力,地盘险固,认为我军不习山地作战,奈何他们不得,竟将来使羞辱一番,赶下山来,扬言要与我军周旋到底!

消息传回,我怒极反笑:“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怒!”

我立刻下令:“高顺、陈到听令!”

“末将在!”高顺与陈到踏步出列。

“命高顺率陷阵营及五千精锐,讨伐泾县祖郎!”

“命陈到率白毦兵及五千精锐,讨伐乌程严白虎!”

“务必速战速决,取其首级,震慑不臣!”

“末将领命!”二将齐声应诺,领兵而去。

高顺一路,直扑泾县。

泾县地处黄山余脉,山势险峻,祖郎的大寨便建在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险要之地,两侧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通,易守难攻。

高顺率军抵达山下,并不急于进攻。他先是仔细勘察地形,发现正面强攻,纵然陷阵营勇悍,也必然损失惨重。他注意到鹰愁涧一侧的悬崖虽然陡峭,但并非完全无法攀爬,且山上林木茂密,可以借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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