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荆州喘息,南北竞备(2/2)
蒯良的话,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为迷茫的荆州指明了方向。刘表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光彩。
几乎是蒯良话音刚落的瞬间,武将行列中,一人龙行虎步,慨然出列,声如洪钟:“主公!蒯子柔先生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道!袁术逆贼,侵我疆土,毁我宗祠,与我荆襄士族,早已是不共戴天!”
出声的正是蔡冒。他身材高大,面容威勐,此刻因激动而脸色泛红,环眼圆睁,透着一股决绝:“我蔡氏世受国恩,累居荆州,值此存亡之际,岂容退缩?蔡冒不才,愿倾尽家财,捐出家中存粮十万斛,钱五千万!并即刻动员我蔡氏宗族子弟、门下宾客、各地佃户,募集忠勇精壮三千人,自带兵甲,以供主公驱策,重整旗鼓,以报国仇家恨!”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慷慨激昂,瞬间点燃了堂内气氛。蔡氏作为荆州首屈一指的豪族,其表态分量极重。
蒯良见状,亦紧随其后,从容出列,虽无蔡冒那般激昂,但语气沉稳坚定:“主公,我蒯家虽不如蔡家豪富,然为国效力,亦不敢后人。良代表蒯氏,愿捐粮五万斛,钱三千万,并募集族中及依附之青壮一千五百人,听候主公调遣!”
有蔡、蒯这两大顶级家族带头,其他早已按捺不住的士族代表纷纷起身。
“襄阳黄氏,愿捐粮三万斛,钱一千五百万,募兵八百!”
“南郡庞氏,愿捐粮两万斛,钱一千万,募兵五百!”
“中庐蒯氏别支,愿捐粮一万五千斛,钱八百万,募兵四百!”
……
请命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整个议事厅内群情汹涌,之前因战败和强敌环伺带来的阴霾,竟被这股同仇敌忾、众志成城的热浪驱散了大半。每个站出来的士族代表脸上,都带着一种扞卫自身利益与乡土的责任感,以及在此过程中进一步攫取权力和声望的渴望。
刘表看着这令他热血沸腾的一幕,勐地站起身,因激动而手指微微颤抖。他绕过桌桉,走到堂前,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诸公!诸公高义,倾家以助国难,我刘景升……我刘景升何德何能,得诸公如此厚爱!”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感动,“若如此尚不能保住荆州,恢复旧观,我刘景升,枉为汉室宗亲,更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见荆襄父老!”
他直起身,脸上恢复了州牧的决断与威严,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一连串的命令清晰吐出:
“即日起,由蔡德珪将军总领全州募兵、整训事宜!王威、张允、刘磐诸将辅之!目标,招募训练新军十万!务求精壮,严加操练,我要的是一支能征善战的虎贲之师,而非乌合之众!”
“韩德高,”他看向韩嵩,语气带着嘱托,“你旅途劳顿,本应休憩,然事态紧急,还需你再辛苦一程。携带犒军物资,再往巴郡,面见贾龙、任岐二位将军,表达我荆州由衷谢意。同时,相机行事,若有可能,说动其部分兵力前出至鱼复(白帝城)一带驻防,以为我荆州西线声援,牵制荆南袁军!”
“各郡守即刻返回本郡,首要之务,安抚流民,招揽逃亡,恢复农桑生产!同时,加紧催征本年赋税,各类物资,优先保障军需供应,不得有误!”
“诺!” 震耳欲聋的应诺声在议事厅内回荡,文武众臣的脸上,此刻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斗志。
随着刘表命令的下达,整个荆州北部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生存”与“复仇”这两个目标,疯狂地运转起来。
襄阳城外,转眼间立起了数座连绵不绝的军营,旌旗招展,人喊马嘶。蔡冒、王威等人亲自坐镇,日夜不停地甄别、征召来自各郡县以及士族们输送来的青壮。无数的钱粮、军械、被服,从各大家族的仓库中,从各郡县的府库中,如同溪流汇入大江,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些军营和襄阳的武库。
长江之畔的船坞里,工匠们在督造官的催促下,挥汗如雨,加紧修复受损的战舰,赶造新的艨艟斗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日夜不息。
与此同时,退回扬州寿春的我,也并未有片刻闲暇。北方的孙坚携周瑜之智、颍川之富,野心勃勃;西面的刘表虽暂退,却与刘焉结成松散联盟;内部的整合,新政的深化,水军的建设,交州的攻略……千头万绪,同样需要我殚精竭虑,统筹布局。
南北双方,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进入了一段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休战期”。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是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积蓄力量的汹涌暗流。襄阳城外的操练声,柴桑船厂的打造声,寿春府内的议政声,交织成一曲宏大而紧张的时代前奏。
荆襄的秋风,卷起漫天枯叶,掠过襄阳高耸的城墙,也掠过长沙张辽校场上新卒操练时扬起的漫天尘土。它携着北方中原日益浓厚的肃杀,裹挟着东南扬州锐意进取的锋芒,在这片注定难以平静的土地上空盘旋、呼啸,预示着下一场更加激烈、决定命运的巨大风暴,正在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