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许昌定策,绍遣朱灵(1/2)
初平三年,中原局势波谲云诡。当周瑜在徐州艰难斡旋,最终为孙坚争取到两万援军之际,孙坚派往兖州的使者杜袭,也历经艰辛,抵达了兖州东郡的治所——濮阳城。此时的兖州,刚刚经历了一场对青州黄巾主力的辉煌胜利,曹操集团正处在实力急剧膨胀、消化巨大战果的关键时期,整个濮阳城都弥漫着一股昂扬向上的锐气。
州牧府议事厅内,气氛热烈而凝重。曹操高踞主位,虽面容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与风霜,但眉宇间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睥睨天下的豪雄之气。下方,新近投效、济济一堂的文武人才更是让他底气十足——荀彧、荀攸、毛玠、刘晔、于禁、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核心班底尽数列席。
杜袭向曹操及众人恭敬地呈上孙坚言辞恳切的亲笔求救信,并详细陈述了当前危局:袁术亲统十万精锐北上,兵锋直指陈国,孙坚虽率八万兵马迎敌,然形势危急,恳请兖州念在同为汉臣、共抗强袁的份上,出兵相助,以解陈国之围。
曹操仔细阅毕书信,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将信轻轻放在案上,目光扫过堂下众文武,沉声道:“孙文台来信,诸公都看看吧。袁公路十万大军北上陈国,气势汹汹。文台请我等出兵相助。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我兖州未来走向,诸公有何见解,尽可畅所欲言。”
书信在众人手中默默传递,厅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每个人都在快速消化着这个来自南面的重大变故,心中权衡着利弊得失。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曹洪,他性格耿直,掌管曹操的后勤财政,对钱粮兵马的数字极为敏感。他霍然起身,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急切:“主公!此事万万不可轻率!我军新破青州黄巾,收降卒三十余万,择其青壮精锐编练,正是全力整训、消化此股力量,稳固兖州根基的千载良机!此时若分兵南下,介入孙坚与袁术之争,且不说劳师远征,耗费钱粮无数,单是胜负之数,便难以预料!袁术十万精锐,岂是易与之辈?若我军陷入其中,损兵折将,兖州新附之地恐生变乱!依洪之见,不如谨守兖州,坐观成败,待其两败俱伤,再谋后动,方为上策!”
曹洪的话代表了一部分务实派将领和官员的想法,倾向于巩固既有成果,规避风险,稳扎稳打。夏侯惇虽未直接出声附和,但也微微颔首,浓眉紧锁,显然对那数十万青州降卒和广袤的潜在地盘极为看重,不愿在此关键时刻分散宝贵的兵力。
曹操依旧不置可否,他那深邃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坐在文臣首位,始终沉静如水、气度雍容的荀彧(字文若)身上。这位被他誉为“吾之子房”的王佐之才,其眼光往往能超越一时一地的得失,洞察更深远的战略利害。
“文若,”曹操的声音平稳,带着探询,“依你之见,子廉(曹洪字)之论如何?我兖州当何去何从?”
荀彧闻言,缓缓起身。他面容温润如玉,举止从容不迫,但那双清澈而睿智的眼眸中,却仿佛蕴含着洞悉天下大势的星辰大海。他没有立刻回答曹操的问题,而是仿佛被勾起了某种遥远的思绪,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忽,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数年前,在颍川书院那场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交集——
那个与众不同的青年袁术,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在与书院诸位大儒、名士的激烈辩论中,纵论古今,剖析时弊,其言辞之犀利,见解之独到,气魄之雄浑,竟让许多皓首穷经的老先生都哑口无言。他谈的不是空泛的经义,而是实实在在的革新、强兵、富民之策,那股毫不掩饰的、欲要鲸吞寰宇、重塑天下的雄心壮志,几乎要灼伤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当时,自己虽因坚守匡扶汉室的理念与他的路径有所不同,最终没有选择踏上他那条看似激进的道路,但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袁术此人的才气、魄力与对时局的精准把握,实为他平生仅见,其威胁……亦远非寻常诸侯可比。
(注:此段回忆为艺术创作,旨在突出袁术作为穿越者的独特魅力和前瞻性,以及荀彧对其复杂而深刻的评价,为后续主张抗袁做铺垫。)
荀彧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坚定。他看向曹操,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主公,彧以为,子廉将军之言,确是老成持重之见,若在承平之时,自是无懈可击。然,当今天下崩裂,群雄逐鹿,欲成非常之霸业,需行非常之策,把握非常之机。此次袁术北上,于我兖州而言,非是危机,实乃天赐良机!我军非但不能坐视,更应主动出击,果断出兵,助孙抗袁!”
“哦?”曹操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烁,显然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文若何出此言?请详细道来。”
荀彧步履从容地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幅中原舆图前,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几个关键位置,开始了他的抽丝剥茧般的战略分析:
“主公,诸位同僚。请恕彧直言,袁术之潜在威胁,远在孙坚乃至北方袁绍之上!其据扬州膏腴之地,力行新政,国力蒸蒸日上,更兼麾下汇聚了大量奇才异士。彧在颍川时便知,如戏志才、程昱、郭嘉等皆已投入其麾下。”
他的手指首先移向荆州南部:“再看刘表,看似拥兵二十万,气势汹汹伐我……伐袁术之荆南。然,其因粮草不济而仓促出兵,士卒多为新募,将骄兵惰,实乃外强中干,强弩之末!以戏志才、郭嘉之智,岂会看不出刘表这虚弱的本质?彧可以断言,袁术留守荆南之张辽、鲁肃等人,必有万全应对之策!或许,此刻荆南战局,已悄然生变亦未可知!”
他勐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文武,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正因袁术后方谋士早已算定荆南无虞,或其有迅速平定荆南之自信,他方能如此放心地亲率十万主力北上!其目的,绝非仅仅为了夺取一个陈国,而是要以此阳谋,将孙坚主力牢牢牵制甚至一举击溃于陈国之地!一旦孙坚败亡,豫州顷刻易主,袁术势力将瞬间膨胀至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停顿片刻,让众人消化这惊人的推断,然后掷地有声地抛出结论:“诸位请试想,若我等此刻采纳子廉将军之策,坐视不理,静观其变,最终结果将会如何?”
“第一种可能,孙坚独力难支,败于袁术。则袁术尽得豫州之地,整合孙坚部分残余势力,其势如日中天,难以遏制!届时,其挟大胜之威,下一个兵锋所指,会是我富庶的兖州,还是北方的本初公(袁绍)?恐怕我兖州将首当其冲!”
“第二种可能,”荀彧继续推演,声音低沉而有力,“孙坚与袁术在陈国陷入僵持,两败俱伤。然,袁术根基深厚,钱粮广聚,恢复能力远非孙坚可比。且一旦其留守将领迅速平定荆南,则刘表亦危!若让袁术顺利吞并荆州,则其据有扬、荆、豫三州之地,带甲数十万,钱粮不可胜数,已成席卷天下之势!届时,纵使我军与孙坚残部联合,亦只能困守孤城,被动防御,霸业之路,将变得遥遥无期,甚至有可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沉重的压力已然弥漫在整个议事厅。
荀彧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挽救危局的迫切:“故而,彧坚信,此刻绝非坐观成败之时!恰恰相反,此刻正是我等联手孙坚,给予袁术致命一击,消除这未来心腹大患的最佳良机,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袁术主力被孙坚拖在陈国,其后方虽有余力,但绝非无懈可击。我军若能果断出击,联合孙坚,甚至可能说动北方的本初公南下呼应,三方合力,趁其主力在外,予其雷霆一击!若能在此战中重创乃至消灭袁术主力,则东南巨患可除,中原格局将彻底改写!反之,若畏惧风险,错失此机,待袁术整合南方,则我等纵有百万雄兵,亦将陷入被动,悔之晚矣!”
荀彧这番高瞻远瞩、洞彻全局的分析,将眼前的陈国战局与未来天下的走向紧密联系起来,深刻地揭示了坐视袁术坐大的灾难性后果和此次主动出击的战略必要性。厅内众人,包括之前持反对意见的曹洪,都露出了震撼和深思的神色,不少人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仿佛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
夏侯惇虽然被说服了大半,但仍有现实的顾虑,他出列拱手,声音粗豪却带着一丝犹豫:“文若先生所言,高瞻远瞩,惇深感佩服。然,青州黄巾新降,其众数十万,犹如一堆干柴,安置整训,弹压地方,需投入大量精兵强将。若此时主公亲率大军南下,兖州空虚,恐生内变!且放弃即将完全掌控的利益,实在……实在令人心痛啊!”
这时,坐在荀彧下首,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在闭目养神的荀攸(字公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性格沉密,奇计百出,最善于解决这种看似两难的困境。他微微一笑,出列道:“元让(夏侯惇字)将军所虑,合情合理,亦是持重之言。然,攸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境,使我兖州既能抓住战机,又可保后方无虞。”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这位以智谋见长的谋士身上。
荀攸从容不迫地说道:“黄巾之事,确需一员威望素着、能力出众的大将坐镇,辅以能吏,强力弹压,方可万全。主公亦不必倾巢而出,只需率领部分机动精锐,秘密南下即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洞察人心的光芒:“至于北面邺城的袁本初处,攸料其闻听此讯,必欣喜若狂,乐于见到我军与袁术交锋。主公可即刻修书一封,遣一心腹快马送往邺城,向本初公陈说利害,言明我军欲南下击袁术,为天下除害,恳请其出兵相助,或南下牵制袁术部分兵力,或直接派兵与我会师。袁本初与袁术兄弟早已势同水火,形同陌路,见有此良机削弱乃至消灭其弟,扩张自身影响力,岂有不允之理?届时,若有本初公之助,我军压力大减,胜算倍增!而青州新附之众,闻我军与势大的袁绍联合,声威赫赫,又岂敢轻易作乱?此乃借势慑敌,稳固后方之妙策也!”
“妙啊!公达此计大妙!”曹操闻言,勐地一拍大腿,脸上阴霾尽扫,绽放出兴奋的光彩!荀彧为他指明了必须出击的战略方向和巨大风险,而荀攸则提供了切实可行、趋利避害的战术方案!既能抓住千载难逢的战机重创强敌,又能借助袁绍之力减轻自身压力、稳定后方,甚至还能借此加强与袁绍的联系,可谓一石三鸟!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脸上充满了决断与睥睨天下的豪情:“诸公!文若、公达之论,已将此中利害剖析得清清楚楚!袁术,乃吾未来之心腹大患,其势若成,我等皆无葬身之地!此时不拼死一搏,更待何时?!岂能因区区青州之利,而忘天下之大势?!”
他目光如炬,扫视堂下,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而果断的命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