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开洛阳,中牟求贤(2/2)
我轻呷了一口微涩的茶水,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陈宫,开门见山:“公台先生居于中牟,想必对近日洛阳剧变,已有耳闻。”
陈宫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大将军身死,阉宦覆灭,董卓率西凉虎狼之师入京,掌控宫禁……消息纷乱,然其大势,宫略知一二。只是不知……将军身为护驾首功之臣,又贵为袁氏嫡裔,为何……”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你为什么会被“赶”出京城?
我苦笑一声,将朝堂之上,我与董卓激烈争执,袁绍如何因嫉贤妒能而支持董卓,我如何愤然离席的过程,选择性地、略带渲染地叙述了一遍。我着重强调了我反对董卓擅权的立场,以及袁绍为私利而罔顾大局的短视。
“……术,人微言轻,独木难支。眼见奸雄篡权之势已成,狂澜既倒,非一人所能挽回。与其在洛阳与虎狼虚与委蛇,同流合污,不如暂避锋芒,外放州郡,积蓄力量,以待天时!”我的语气带着悲愤与决然,这倒不全是演戏,至少那份对袁绍和董卓的怒意是真实的。
陈宫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快速分析、判断着我的话语和动机。
“董卓残暴,其性如豺狼,入主京师,绝非汉室之福。”陈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袁本初……唉,名门之后,竟行此不智之举,确是令人扼腕。”他这话,算是部分认同了我的说法。
我见时机成熟,便将自己的规划和盘托出:“先生所言极是!董卓倒行逆施,必不长久!然,欲挽天倾,空有忠义之心远远不够,需有实力,需有根基!术此番受任扬州,虽看似远遁,实则是欲以此东南富庶之地为基,整饬武备,延揽英才,抚恤百姓。待董卓恶贯满盈,天下义旗并举之时,便可挥师北上,清君侧,靖国难,匡扶我大汉社稷!”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宫:“然,术自知才疏学浅,虽得朝廷名分,亦有文远、高顺等良将辅佐(我指了指侍立一旁的张、高二人),却深感身边缺一运筹帷幄、洞悉大势之贤才,为之规划方略,查漏补缺。今日得见先生,如暗夜见明灯!先生大才,屈居于此小县,岂非明珠蒙尘?”
我站起身,对着陈宫,郑重地长揖一礼:“术,恳请先生出山相助!愿以师友之礼相待,军政大事,尽可托付!你我携手,内修政理,外备强兵,既可保境安民,亦可待时而动,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此乃为国为民之大义,亦是我等士人应为之事!望先生不以术愚鲁,慨然应允!”
我这一番话,从时局分析到自身规划,再到未来的大义目标,最后落脚到对他的极度渴求和尊重,可谓层层递进,情理俱在。我没有空许高官厚禄,而是强调“师友之礼”、“军政托付”和“匡扶汉室”的大义名分,这恰恰是陈宫这类理想主义色彩浓厚的士人所看重的。
陈宫在我说话时,一直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似乎在衡量我话语中的真诚与可行性。当我提到“匡扶汉室”、“挽狂澜于既倒”时,我能看到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那是志同道合者才能引发的共鸣。
他沉默了片刻,书房内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张辽和高顺也屏息凝神,他们虽不善言辞,但也感受到此刻气氛的凝重。
终于,陈宫缓缓站起身,他清癯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下定决心的肃穆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我,还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袁将军!宫,一介书生,本无大志,只愿苟全性命于乱世。然,将军今日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宫汗颜!”
他抬起头,目光与我直视,充满了决绝:“董卓乱国,就在眼前!天下将倾,正需忠义之士奋力支撑!将军既有扫除奸凶、匡扶汉室之志,又有扬州基业、猛将精兵为凭,更难得的是这份求贤若渴、共举大义的心胸!宫,虽才疏学浅,愿效绵薄之力,追随将军左右,参赞军机,以供驱策!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成了!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得此大才,胜得十万雄兵!
我立刻上前,紧紧握住陈宫的手,激动道:“能得公台相助,真乃天佑我袁术,天佑大汉!自此,我军政大事,皆赖先生谋划!”
陈宫感受到我的诚意,也郑重承诺:“宫,必竭尽驽钝,助主公成就大业!”
当下,陈宫再无犹豫,立刻吩咐家人收拾行装,随我一同出发。他虽是文士,行事却颇为干脆利落,并无太多拖泥带水。
当我们一行人,带着新加入的谋士陈宫,返回到城外营地时,夕阳正好,将整个营地染成一片金黄。张辽和高顺指挥着士卒们,已经做好了继续行军的准备。
我骑在马上,看着身旁沉稳睿智的陈宫,英武不凡的张辽、高顺,以及身后这一千五百名经历了洛阳混乱、依旧保持着斗志的精锐骑兵,再想到怀中那卷扬州牧的任命诏书……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充塞胸臆。
洛阳的失意与愤懑,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董卓,袁绍,你们在洛阳的泥潭里挣扎吧!
我的舞台,在东南!这乱世的棋局,我袁公路,正式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