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坟场谜影，星火微光（1/2）

“寂灭号”自毁的余波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在破碎星域中缓缓平息。探测艇残骸卡在扭曲的金属废墟间，如同风暴后搁浅的贝壳。舷窗外，虚空漩涡渐渐暗淡，只留下漂浮的、仍带着暗红余烬的碎片，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毁灭。死寂，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一切。

阿亮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和全身散架般的酸软。他抹去嘴角凝固的血痂，强撑着检查李芸的状况。她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额角的伤口不再渗血。万幸，只是力竭和震荡。他艰难地爬向货舱，借助手电筒颤抖的光束，确认江辰和“零”的维生舱依旧完好，那微弱的生命曲线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跳动着。尤其是江辰手腕上那块“星璇”，裂纹纵横的表盘深处，那点幽蓝的星火竟比爆炸前似乎……更稳定了一丝？仿佛在毁灭的冲击中，反而淬炼出了一丝韧性。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但阿亮不敢放松。他挣扎着回到驾驶位，尝试启动任何可能恢复功能的系统。控制台大部分屏幕漆黑，只有那台功率低得可怜的被动信号接收器，屏幕一角，那个新的、微弱的绿色信号点，依旧在固执地闪烁。

信号源距离更远，位于这片巨大坟场另一端的边缘地带。它的编码方式与“寂灭号”的悲壮预警不同，更加……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循环往复的规律性，像是一种……自动信标？或者是……某种仍在运行的设施的周期性自检脉冲？

希望的火苗再次摇曳升起，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寂灭号”的遭遇还历历在目，任何未知信号都可能连接着致命的陷阱。是另一个埋葬着真相和危险的坟墓？还是……真正的避难所？

没有选择。探测艇已彻底瘫痪，维生系统的备用能源即将耗尽，氧气再生装置也发出了低功率警报。停留在此地，只有缓慢的死亡。

必须去。但怎么去？

阿亮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些巨大的战舰残骸上。或许……可以利用这些残骸作为跳板？像宇宙中的攀岩者，从一个碎片跳到另一个碎片，逐步接近信号源？这是一个疯狂且极度危险的计划，需要精确的计算、非凡的勇气，和……运气。

几个小时后，李芸悠悠转醒，虚弱但意识清醒。在得知现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苍白的脸上露出与阿亮相似的决绝。“只能这么办了。我帮你。”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是意志与极限的残酷较量。两人穿着仅存的、功能不全的舱外活动服，利用简陋的抓钩、推进器残存的最后一点压缩气体，以及找到的金属缆绳，开始了这场在死亡边缘的太空攀岩。

过程如同噩梦。每一次脱离探测艇，跃向数十米甚至上百米外的巨大残骸，都是一次生死赌博。失重环境下微小的计算失误、抓钩的脱扣、突然飘来的高速碎片，都可能让他们瞬间化为宇宙尘埃。低温、宇宙辐射、以及活动服氧气即将耗尽的警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但他们挺过来了。凭借着在“灯塔”和逃亡中磨练出的坚韧，以及彼此间无声的扶持，他们如同两只渺小的昆虫，在这片宏大的金属坟场中艰难跋涉。阿亮负责规划路线和固定锚点，李芸则细心照料着被用缆绳小心拖行的、固定在简易悬浮架上的江辰和“零”的维生舱。每一次成功的跳跃，每一次在新的残骸上找到暂时的落脚点，都让那微弱的希望之火燃烧得更旺一分。

途中，他们经过更多惨烈的战场遗迹。看到被整个撕裂的星舰引擎，看到凝固在爆炸瞬间的舰桥，看到漂浮的、穿着各种奇异制服的尸骸。有些残骸的风格明显不属于“守望者”，更加狰狞、非自然，散发着与“虚空掠影”同源的冰冷恶意。这里确实是远古决战的战场，规模远超想象。而“织网者”的背叛，如同毒刺，深深扎在每一片废墟之上。

江辰和“零”的状态在跋涉中似乎也受到某种影响。江辰的脑波偶尔会出现短暂的、类似深度思考的平缓波段，“星璇”的星火在与某些特定风格的残骸接近时，会泛起微弱的涟漪。而“零”的乳白色光晕，在经过某些布满焦黑痕迹的区域时，会微微波动，仿佛在无声地哀悼。他们的潜意识，似乎与这片战场残留的印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点推进剂，体力也濒临极限时，他们抵达了信号源所在的区域。

那并非又一处巨大的战舰残骸，而是一个……相对完好的、如同倒扣的碗状小型空间站，静静地镶嵌在一块巨大星体碎片的凹陷处。空间站外表有明显的损伤痕迹，但结构完整，几个观测窗内透出稳定的微弱灯光。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站顶端，一根细长的天线正在规律地旋转，发射着那个将他们引至此地的信号。

有灯光！意味着可能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

希望如同火焰般瞬间点燃！阿亮和李芸用尽最后力气，将维生舱固定在空间站一个看似气密门入口的平台上。门上没有明显的标识，只有一个需要掌纹或能量识别的接口。

“试试……‘星璇’……”李芸喘息着，看向江辰的手腕。

阿亮会意，小心地托起江辰昏迷的手臂，将他戴着“星璇”的手腕，轻轻按在识别接口上。

一秒，两秒……

就在他们心沉下去时——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