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微光(2/2)

秦淮茹怔怔地看着她。

“你的心够硬。”娄晓娥看着她,“所以孩子有希望。”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秦淮茹听懂了。她用力点头:“我明白。我会撑住的。”

两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没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临走前,娄晓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秦淮茹手里。

“这是什么?”秦淮茹问。

“一点维生素片。”娄晓娥声音压得很低,“我从家里带来的,就剩这几片了。你每天吃一片,不然你自己先垮了。孩子还需要你。”

秦淮茹攥着那纸包,手指发抖。

“娄同志,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终于问出了口。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见过人饿死的样子。那年我跟着父亲去乡下收租,看到佃户家的孩子饿得皮包骨,躺在炕上等死。我父亲给了他们一点粮食,但没救回来。那孩子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以后我遇到这种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不是为了积德,就是为了……让自己晚上能睡得着觉。”

秦淮茹的眼泪终于决堤。

娄晓娥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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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出了四合院,没走远,就在胡同口的国营副食店门口蹲着。他在等一个人。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要等的人出现了——是街道办事处的办事员小陈。小陈二十出头,戴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许大茂知道,这小子心眼多,爱占小便宜。

“陈干事!”许大茂迎上去,满脸堆笑。

小陈看见他,皱了皱眉:“许大茂?有事?”

“有点事想跟您反映反映。”许大茂掏出半包烟——是他珍藏了好久的“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

小陈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什么事?”

“就是我们院里那个互助小组。”许大茂凑近些,压低声音,“您是不知道,现在院里搞得乌烟瘴气。林飞一个宣传科的,凭什么主持分配?还有那个娄晓娥,资本家的女儿,居然在院里开班教孩子认字!这……这合适吗?”

小陈吸了口烟,眯起眼睛:“互助小组是王主任批准的,正规组织。至于教孩子认字……扫盲是好事啊。”

“扫盲是好事,但得分谁教啊!”许大茂急了,“娄晓娥什么成分?她父亲现在正被审查呢!让她教孩子,那不是毒害下一代吗?还有,我听说她私下给贾家送东西,来历不明!这要是查出来……”

小陈盯着他:“你有证据?”

“我……我亲眼看见的!”许大茂硬着头皮说,“就在医院,她给秦淮茹送吃的送药!那药片,一看就是西药,普通人家哪有?”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抽完,才说:“这事我知道了。但你记住,没证据别乱说。现在上面政策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能随便扣帽子。”

“我知道我知道。”许大茂连连点头,“我就是跟您反映反映,提醒一下。毕竟您是街道的领导,得掌握情况。”

小陈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走了。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种子已经埋下了。只要有机会,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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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飞正在整理工分记录,阎埠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林……林干事,不好了!”

“怎么了?”林飞抬头。

“孙……孙寡妇家出事了!”阎埠贵气喘吁吁,“她家那个植物人男人,今天下午突然发烧,抽风!孙寡妇吓坏了,跑来求我,说想用应急基金送医院!可……可这得小组表决啊!现在人都到不齐!”

林飞立刻站起来:“走,去看看。”

孙家在前院,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林飞进去时,看到炕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眼睛半睁着,毫无神采,身体在不停地抽搐。孙寡妇跪在炕边,抱着两个吓哭的孩子,六神无主。

“林干事,阎老师,求求你们……救救他吧!”孙寡妇哭着说,“他虽然醒不过来,但……但也是条命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林飞上前摸了摸男人的额头,烫得吓人。又看了看他的情况,显然病情危重。

“送医院。”林飞当机立断,“阎老师,你马上去叫易中海、刘海中,还有秦姐——她在医院,正好能帮忙。我去找聋老太太。”

“可……可钱……”阎埠贵犹豫。

“先用应急基金垫上。”林飞说,“救人要紧。手续后面补。”

“这……这不符合程序啊!”阎埠贵急了,“得表决!”

“那就现在表决!”林飞环视屋里——除了孙寡妇和两个孩子,只有他和阎埠贵,“我同意。阎老师,你同意吗?”

阎埠贵看着炕上抽搐的男人,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孙寡妇,一咬牙:“我……我也同意!”

“好,两票通过。”林飞看向孙寡妇,“孙大姐,别哭了。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我去找车。”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先去后院找了聋老太。老太太听完,二话不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那十五块钱应急基金。

“拿去。”她说,“救人要紧。”

“老太太,这得您签字……”林飞说。

“我按手印。”聋老太直接咬破手指,在借条上按了个血印,“快去!”

林飞接过钱,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然后他跑去借三轮车——院里没有,他跑到胡同口,找了相熟的板车师傅老马,说尽好话,又押上了自己的工作证,才借到一辆板车。

等他拉着板车回到院里,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来了。易中海咳得厉害,但还是坚持要跟着去医院。刘海中脸色不好看,但当着众人的面,也没反对。

秦淮茹也从医院赶回来了——小槐花暂时稳定,她托护士照看一下。

几个人合力把孙寡妇的男人抬上板车,盖上被子。孙寡妇抱着两个孩子,跟着板车,一路小跑去了医院。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林飞拉着板车,汗水湿透了棉袄。身后,是几个在绝境中互相搀扶的身影。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系统留下的那句话:

“当集体奉献值超过50%时,可能触发微小幸运事件。”

他不知道现在的“奉献值”是多少。

但他知道,至少在这一刻,这些人——易中海、秦淮茹、孙寡妇,甚至包括犹豫但最终同意的阎埠贵和没反对的刘海中——都在做同一件事:救人。

哪怕被救的人,可能根本救不回来。

哪怕这十五块钱花出去,可能血本无归。

但,他们在做。

这就够了。

板车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前方,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像一颗微弱的、却固执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