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最后的叮嘱(2/2)

阎埠贵想了想:“好像……还有一个。是胡同口修车的老王。许大茂找他换过粮票。”

“好。”林飞说,“明天我去找老王。只要拿到确凿证据,就能把许大茂送进去。”

“这……这能行吗?”易中海担心,“许大茂狡猾得很,肯定不会承认。”

“他不承认没关系,只要有证据,街道就能处理。”林飞说,“王主任今天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她支持我们,只要我们有证据,她一定会秉公处理。”

众人点头。

散会后,林飞独自站在院子里。

月亮很圆,月光如水。

他想起聋老太临终前的话:“许大茂那种人,心坏了,救不了。但也不要赶尽杀绝。给他一条生路,他也许还能做个人。”

可是,许大茂给自己留活路了吗?

他一次次地举报,一次次地陷害,想把整个院子拖下水。

这种人,还能救吗?

林飞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再不制止许大茂,这个刚刚有点希望的院子,很可能毁在他手里。

为了院里几十口人,他必须狠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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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飞去找了修车的老王。

老王是个老实人,听说许大茂在院里搞破坏,气得直拍大腿:“这个许大茂,真不是东西!当年他找我换粮票,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可怜他,才答应。没想到他现在……”

“王师傅,您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比如字据,或者证人?”

老王想了想:“字据没有。但当时在场的不止我一个,还有胡同口卖冰棍的老李。许大茂拿了粮票,给了我两块钱。老李看见了。”

“老李能作证吗?”

“能!老李最恨这种投机倒把的人,他儿子就是粮站的,因为这事被处分过。”

林飞心里有底了。

他找到老李,老李一听就骂:“许大茂那个王八蛋,我认识他!当年他找我儿子换粮票,我儿子年轻不懂事,帮了他。后来东窗事发,我儿子被记了大过!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李师傅,您愿意作证吗?”

“愿意!怎么不愿意?我巴不得把他送进去!”

林飞又去找了粮站那个已经被处理的职工。那人虽然不愿意再惹事,但在林飞的劝说下,答应写一份书面材料,证明许大茂曾经贿赂他,倒卖粮票。

证据链渐渐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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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飞带着所有材料,去找王主任。

王主任看完,脸色凝重:“这些材料,够他喝一壶的了。倒卖粮票,贿赂干部,诬告陷害……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受的。”

“王主任,我的建议是,先找他谈话,让他主动交代。如果他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理。如果死不悔改,那就公事公办。”

王主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许大茂被叫到街道。

看到林飞也在,他心里咯噔一下。

“许大茂同志,”王主任开门见山,“有人反映你倒卖粮票,贿赂干部,诬告陷害。这些事,你承认吗?”

许大茂强装镇定:“王主任,这都是诬蔑!我许大茂行得正坐得直,从来没干过这些事!”

“是吗?”王主任把材料推到他面前,“修车的老王,卖冰棍的老李,粮站的张建国,他们都愿意作证。还有,你给陈建国送烟送酒的事,棒梗亲眼看见了。这些,你怎么解释?”

许大茂额头冒汗:“他们……他们这是串通好了陷害我!王主任,您要相信我啊!”

“我相信证据。”王主任冷冷地说,“许大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处理。如果死不承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许大茂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那些事,他确实干过。人证物证俱在,抵赖不了。

“我……我交代……”他声音发颤,“我确实倒卖过粮票,也……也给陈干事送过礼。但我没诬告!苏秀兰的事,我是如实反映!”

“如实反映?”王主任一拍桌子,“你收了陈建国的好处,帮他打压苏秀兰,这叫如实反映?许大茂,你到现在还不老实!”

许大茂彻底崩溃了:“我错了!王主任,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王主任摇头,“这次饶了你,下次你还会犯。许大茂,你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看向林飞:“林飞同志,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林飞看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聋老太的话:“给他一条生路,他也许还能做个人。”

可是,这种人,真的还能做人吗?

“王主任,”林飞最终说,“许大茂确实有错,但罪不至死。我的建议是:第一,公开检讨,向院里所有人道歉。第二,取消他的一切福利待遇,包括工分分配。第三,监督改造,为期一年。如果表现好,可以恢复部分权利。如果表现不好,再严惩不贷。”

这个处理,既给了惩罚,也留了余地。

王主任想了想,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许大茂,你听见了吗?”

许大茂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一定改!一定好好改造!”

“回去写检讨,明天在院里公开宣读。”王主任说,“如果再犯,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是!”

许大茂灰溜溜地走了。

王主任看向林飞:“林飞同志,你这个人,心还是太软。”

林飞苦笑:“不是心软,是不想把路走绝。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也是。”王主任点头,“治院子如治水,宜疏不宜堵。聋老太太这话,说得好。”

她顿了顿:“林飞,聋老太太走了,这个院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守住她留下的东西——那份人心,那份团结。”

“我会的。”林飞郑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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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的公开检讨,是在中院槐树下举行的。

全院的人都来了,围得水泄不通。

许大茂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检讨书,声泪俱下地念:“我许大茂,犯了严重错误……倒卖粮票,损害国家利益……贿赂干部,破坏风气……诬告陷害,破坏团结……我向所有人道歉,向苏秀兰同志道歉,向林飞同志道歉……”

他念得很诚恳,但没人同情他。

念完后,林飞宣布处理决定:取消许大茂一年内的所有福利待遇,监督改造。

许大茂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回了屋。

从那天起,他彻底沉默了。

每天按时出工,按时回家,见人点头,不再多说一句话。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院里的人都说,许大茂这回是真老实了。

但林飞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他只是在等,等下一个机会。

而林飞要做的,就是在他等到机会之前,把这个院子建设得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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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玉米成熟了。

虽然只有半分地,虽然每棵玉米秆上只结了一个小小的棒子,但那毕竟是粮食。

收获那天,院里像过节一样热闹。

棒梗带着孩子们掰玉米,傻柱负责煮,秦淮茹和几个妇女负责剥粒、晒干。

最后算下来,总共收了四十三斤玉米粒。

虽然不多,但那是他们亲手种出来的,第一茬真正的粮食。

按工分分配,每家分到了两三斤。

虽然只够熬几顿粥,但那是希望。

是活下去的希望。

是聋老太用生命守护,林飞用智慧经营,所有人用汗水浇灌的希望。

晚上,林飞在台账上记录:

8月31日,玉米收获,43斤。按工分分配完毕。应急基金余额:68元。屋顶农场第二季蔬菜长势良好。许大茂监督改造中。院风肃正,团结巩固。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玉米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蝈蝈的叫声,此起彼伏。

这个院子,在经历了死亡、背叛、挣扎、重生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收获。

虽然微小,虽然艰难。

但那是光。

是他们在漫漫长夜中,亲手点燃的光。

林飞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他知道,聋老太也在看着。

看着这个她守护了一辈子的院子,终于,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