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月刀醒(1/2)
三道黑影撕裂月光腾空而起的瞬间,陈无戈已然出手。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狼妖首领猛冲而去,靴底在雪地上蹬出两道深沟。断刀自膝上扬起,刀锋割开寒冷的空气,划出一道凝着月华的弧光,直取对方咽喉。狼妖抬爪格挡——那爪子大如蒲扇,指甲弯曲如钩,在月光下泛着铁青的光泽。刀锋切入覆盖着硬毛的前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骨骼般的刺响。黑血喷溅,有几滴落进陈无戈嘴角,腥咸中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腻。
第二头狼妖从左侧破窗撞入,腐朽的窗框炸成碎片,木屑如雨纷飞。它利爪直撕腰腹,爪风未至,陈无戈腹部的衣物已被劲气撕裂。他旋身闪避,左臂旧疤骤然灼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下。一股热流自疤痕深处炸开,奔涌向四肢百骸。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他的动作快了微不可察却又决定生死的一瞬——狼妖的爪尖擦着他腰间掠过,撕下一片布料,却未伤皮肉。
借旋身之势,断刀回扫。刀身在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刃口精准地划开狼妖胸口坚韧的皮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卷曲的伤口。黑烟伴随着皮肉烧灼的嗤嗤声冒出,空气中弥漫开毛发与血肉焦糊的恶臭。那狼妖痛嚎一声,却凶性不减,反而张开血盆大口,涎水混着血沫滴落,再次扑来。
第三头狼妖最为狡诈。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移动时轻盈得反常,悄无声息绕至庙墙残骸的阴影中。待陈无戈被前两头狼妖牵制,它骤然发力,后腿蹬地,积雪炸开,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直扑地窖入口!
陈无戈眼角余光瞥见那闪着寒光的爪子即将抠入石板缝隙,想也未想,手腕一抖,全身力量贯注臂膀,断刀如黑色闪电脱手甩出。缠着脏污麻布的刀柄在空中旋转,沉重地砸在狼妖鼻梁正中。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攻势一偏,爪子擦着石板边缘划过,留下五道深刻的沟痕。陈无戈已如猎豹般跃回门边,左脚在地面一蹬,身体凌空旋转半周,右脚狠狠蹬在正欲忍痛撬石的狼妖侧肋。又是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狼妖被踹得横飞出去,撞在庙内残破的供桌上,腐朽的木料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陈无戈反手一抄,在空中接住回旋而来的断刀。刀柄入手温热,上面沾染的狼血竟已被刀身吸收大半。
三头狼妖迅速站定,呈三角之势将他死死围在庙门与地窖之间。它们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亮得瘆人。更诡异的是,它们脚下,雪地上先前留下的焦痕不知何时已连成一个完整的、不断明灭的暗红色圆环。圆环的纹路繁复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活物在雪下蠕动。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异味,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发干。
狼妖首领立于圆环之外,它的体型比另外两头大上一圈,肩背上的毛发根根竖立如钢针。它抬起一只前爪,爪尖闪烁着不祥的红光,缓缓划过雪面。焦痕随着它的移动延伸,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留下一道笔直如尺、深达寸许的沟壑,直指庙门槛。
“你……”狼妖首领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夹杂着野兽的低咆,“护不住她。”
话音未落,它庞大的身躯已化作一道模糊的赤影猛扑而来!
速度快到在陈无戈视网膜上留下拖曳的残像,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爆鸣。陈无戈瞳孔骤缩,双手握刀,举过头顶,以刀身最厚处硬接这雷霆一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庙宇梁柱簌簌落灰,屋顶积雪簌簌滑落。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陈无戈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红刀柄。他连退两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深坑,背脊重重撞上腐朽的门框,朽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刺入皮肉。
断刀深深卡入狼妖首领覆着坚硬角质层的腹部,却未能将它开膛破肚——刀尖只没入半尺,便被紧实的肌肉和坚逾钢铁的骨骼卡住。更诡异的是,狼妖伤口涌出的鲜血并未随意泼洒,而是如同活物般,顺着刀身上那些古老而黯淡的纹路快速向上蔓延、蠕动,像是饥饿的藤蔓在寻找养分。
狼妖未死,反而被彻底激怒。它低吼一声,声浪震得陈无戈耳膜生疼,双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压住陈无戈双肩。指甲穿透衣物,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浸湿肩头。陈无戈只觉得肩骨欲裂,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砰”地一声按倒在冰冷的雪地之上。
彻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侵入骨髓。背脊下的积雪被体温融化,又迅速冻结,与衣物粘在一起。刀柄狠狠硌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锐痛。
另一头受伤的狼妖见机,眼中凶光一闪,不顾胸前焦黑翻卷、仍在冒烟的伤口,再次猛扑向地窖石板!它这一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抠挖,而是扬起右爪,爪尖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对准石板中央,狠狠拍下——
利爪带起的寒风已触及石板表面陈年的苔藓,那暗红光芒距离石板不过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窖石板缝隙内,一抹微弱却纯粹的红光倏然透出。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神圣,仿佛寒冬深夜中忽然亮起的一盏烛火。红光映亮了狼妖贪婪的瞳孔,也映亮了陈无戈近在咫尺的、染血的脸颊。
也就在这同一刹那,那蠕动至断刀护手处的狼妖之血,终于触到了陈无戈紧握刀柄的掌心。
轰——!
不再是简单的灼热,而是一股蛮横、古老、仿佛沉睡万载的狂暴意志,顺着相触的鲜血,狠狠撞入陈无戈的脑海!
刹那,天地失色,万籁俱寂。
他“看见”了——
不,不是看见,是身处其中。
他正立于万丈绝巅,脚下是崩碎的大地与燃烧的天空。尸山血海在脚下延伸至目力尽头,残破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焦土与死亡的气息。狂风撕扯着他——或者说,“那个人”——身上残破的白衣,衣袂翻飞如垂死的白鸟。
手中传来山岳般的沉重。低头,看见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刀身呈现暗沉的青铜色,刃口处却吞吐着令星辰黯淡的凛冽寒芒。刀镡处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不定。
远方,黑压压的魔影如潮水般涌来,它们形态扭曲,嘶吼声汇成毁灭的交响。
“自己”缓缓举刀。
无法理解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古老音节,自喉间滚出。每一个字出口,周身空间便震颤一次,仿佛天地法则在与之共鸣:
“破军者……”
陈无戈的耳膜在嗡鸣,心脏与这诵念声同频,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破阵、破心、破命……”
“斩业……非斩人!”
最后一字落下,天地间所有的光仿佛都汇聚于刀尖。
七式刀意,并非文字或图像传承,而是化作七道璀璨夺目、霸道绝伦的刀光,挟带着无尽的杀伐感悟、气血运转秘法、筋骨发力奥义,如同七颗燃烧的流星,狠狠砸进他的意识深处,烙入他的灵魂,刻进他的血脉本能!
第一刀,劈风——刀速极于一点,快过风阻,撕裂苍穹。精髓在于将全身精气神凝聚于刃尖三寸,斩出时手腕微不可察的七次高频震颤,破开空气阻力,刀过无痕。
第二刀,裂地——力量凝而不散,透体崩解,碎灭山河。要求刀势沉如山岳,劲力透物传导,斩中表面时力量已侵入内里,由内而外崩解万物。
第三刀,斩魂——杀意与刀意合一,直斩灵性,万物皆虚。此刀斩的不是血肉,是生机,是魂魄,是存在本身。需将自身杀意淬炼至纯粹,心念一动,刀已斩过。
第四刀,断流——刀势连绵不绝,如大江奔涌,破尽万法。
第五刀,陨星——自上而下,如天星坠地,一击焚城。
第六刀,轮回——刀光成圆,循环往复,自成领域。
第七刀……第七刀只是一片空白,却蕴含着比前六刀加起来更加恐怖的意境,那是终结,是归墟,是万物终末的一刀。
影像与感悟的洪流席卷而过,现实的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
陈无戈的右臂,在那股苏醒的本能驱动下,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肌肉纤维以超越极限的方式收缩、爆发,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手臂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角度和轨迹猛然抬起!卡在狼妖腹中的断刀被轻易抽出,带出一蓬黑血和碎肉,顺势斜撩而出——
没有耀眼的刀光,只有一道扭曲空气、发出尖锐厉啸的无形轨迹!
刀气所过之处,月光被切割,雪花在轨迹两侧分开,形成一道真空的通道。
噗嗤!
扑向地窖的狼妖,动作瞬间僵直。它的头颅保持着前扑的凶狠表情,獠牙外露,涎水挂在嘴角,眼中的贪婪与残忍还未来得及转变为惊愕。然后,那头颅缓缓从脖颈上滑落,断口平滑如镜,竟无半滴血渗出——直到头颅落地,粘稠的黑红色血柱才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喷溅出凄艳的弧线。
无头尸体摇晃着,前爪还保持着拍击的姿势,却再也落不下去。它重重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红白混杂的雪沫。
随着它的死亡,地上那暗红色的焦痕圆环如同被斩断的毒蛇般猛地一缩,红光骤然熄灭,彻底黯淡。圆环上的纹路寸寸断裂,积雪覆盖上来,迅速将其掩埋。
最后一头狼妖,那被砸碎鼻梁、踹断肋骨的狡诈者,瞳孔骤缩成针尖。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兽性,它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嚎叫,转身就向庙外黑暗的树林逃窜!后腿蹬地时力量之大,在雪地上炸开一个浅坑。
陈无戈甚至没有完全站直身体。他只是凭借着脑海中那股尚未平息的“劈风”之意,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踩碎积雪,腰身如绷紧的弓弦般扭转,脊柱发出噼啪轻响,手中断刀借着腰力与臂力的完美叠加,再次一挥!
第二道无形刀气后发先至,撕裂空气,横切过狼妖奔逃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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