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设伏斩探,古纹显威(1/2)
天色微亮,破屋内一片昏沉,唯有尘埃在从屋顶破洞漏下的天光中无声飞舞。陈无戈靠在断墙边,手指仍死死压着那块沾血的青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地上躺着的密探尚未苏醒,那枚缴获的三眼钉冰冷地贴在他胸前的内袋里。阿烬蜷缩在更深的角落,披着他那件染血破碎的外衣,呼吸比先前平稳了些,但小脸依旧苍白。
他低头看向左臂。那道旧刀疤处传来持续的、隐隐的灼烫感,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皮下蠕动、苏醒。他知道这不是高烧引起的幻觉——那是蛰伏在血脉深处的某种古老存在,正在回应着外界某种无形的召唤,或是身旁阿烬身上那奇异火纹的共鸣。
外面依旧没有动静,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但他清楚,这份虚假的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这三人是一组“三眼钉”,一人失联,如同蛛网断了一线,其余两人必定会像嗅到异常的猎犬般前来查探。他们并非莽撞的武夫,而是七宗专门训练、行走于阴影中的耳目,精于潜行、盯梢、传递死讯,行事缜密如棋。若超过半个时辰仍无人向那座西边的钟塔楼回报平安,下一波涌来的,就绝不会再是这些探路的钉子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空气中的尘埃,走到那根断裂的主梁下方。那里有一个因屋顶塌陷形成的阴暗夹层,几根断裂的木头狰狞地支棱着,上面还挂着半截早已腐烂不堪的布条。他费力地将昏迷不醒的密探拖拽起来,艰难地塞入那个狭窄的夹层,并刻意让其一截灰色的袖角垂落下来,从下方看去,宛如有人仓促藏匿于此却未能完全掩饰痕迹。
接着,他示意阿烬挪到墙角那个被阴影笼罩最深的凹陷处,将外衣仔细盖在她身上,连头发都遮掩住。自己则后退,隐入屋顶残存木架投下的浓重阴影里,手中紧握着刚从瓦砾堆中翻捡出来的一截生锈断铁条。铁条约莫一尺长,前端被砸磨得略显尖锐,边缘带着天然的锯齿状裂口,这已是他此刻能找到的、最接近武器的物件。
他站定,调整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化作了墙壁的一部分。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约莫一炷香后,巷口终于传来了期待中却又令人心悸的脚步声。不是一人,而是两个,步伐错落有致,一前一后,保持着既能相互呼应又不至于被同时发现的警觉距离。他们在屋外停顿了数息,一人顺势蹲下,佯装系着鞋带,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门前地面和门缝;另一人则如同鬼魅般无声绕到唯一那扇被封死的窗边,试图从木条的缝隙间窥探屋内的虚实。
陈无戈隐在阴影中,纹丝未动,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片刻后,那扇虚掩的、歪斜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门上悬挂的预警瓦片随之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咯啦”声,却奇迹般地没有坠落。
先进来的是个身材瘦高、穿着灰布短打的男子,其腰间微微鼓起,显然藏着那致命的暗器袋。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屋内,首先落在墙角那团被衣物覆盖、看似蜷缩的人影上,眼神一凝;随即,他的视线又飞快上移,精准地捕捉到了房梁缺口处那截垂落的灰色袖角。他向前谨慎地挪了两步,一只手已悄然探向自己的袖口,似乎准备随时发出信号。
就在他全神贯注,逼近阿烬伪装的身影,准备进一步确认的刹那——
陈无戈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阴影猎豹,自上方纵身跃下,手中那截断铁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刺对方探向袖口的手腕!那人反应极快,惊觉风声,猛地侧身闪避,但断铁尖锐的前端依旧“嗤”的一声划破了他的袖口,一道殷红的血线随即从其小臂上渗出。
“唔!”瘦高男子吃痛,惊骇地后退一步,猛然抬头望向屋顶阴影的来处。
陈无戈已然轻巧落地,双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不发出一丝声响。他稳稳站在阿烬与入侵者之间,断铁条横握于胸前,闪烁着寒光的尖端正直指对方的咽喉要害。
“你是谁?”瘦高男子压低声音喝道,嗓音沙哑而阴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陈无戈抿紧嘴唇,沉默如石。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锁链,死死锁住对方腰间那个鼓起的暗器包——那里,藏着第二枚能够招来灭顶之灾的三眼钉。
就在这时,屋外靠近窗户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富有特定节奏的敲击墙面的“哒、哒”声。这是外面那名同伙发出的联络信号,在询问屋内是否发现目标,情况如何。
屋内的瘦高密探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外面的同伴立刻察觉不对,毫不犹豫,转身就欲撤离报信!
然而,就在此刻——
异变陡生!
靠近门口的地面木板,毫无征兆地“呼”一声窜起一道蓝色的火苗!那火焰并非寻常的橙红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幽蓝,火舌灵活地从潮湿腐朽的木板缝隙中钻出,瞬间连成一片,如同拥有生命般封住了整个门口!刚刚退到门外的第三人,猝不及防,衣角瞬间被点燃,吓得他慌忙拍打火焰,连连后退,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墙逼回了屋内!
角落阴影里,阿烬不知何时已经坐起,她伸出纤细的指尖,对着门口方向微微一动,锁骨处的火纹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芒,随即隐没。
陈无戈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机!
他身形如电,猛地冲向屋内这名瘦高密探,断铁条在地面一点借力,整个人凌空旋身,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踢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瘦高男子惨叫一声,膝盖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跪倒。陈无戈毫不留情,顺势一记沉重的肘击,如同铁锤般砸在他的后颈之上!
“砰!”那人甚至连第二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股巨力砸得面部朝下,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当场昏死过去。
陈无戈看也未看,断铁条反手一划,精准地抵住另一名刚刚被火焰逼退、惊魂未定的密探的喉咙。
“别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那名密探脸色煞白,看着同伴的惨状,又感受到喉间传来的冰冷刺痛和身后仍在燃烧的诡异蓝火,身体僵硬,果然不敢再动。
而最早被火焰逼回、此刻站在稍远处的第三人,眼见两名同伴瞬间被制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迟疑,抬手就欲捏碎一直藏在袖中的那枚三眼钉!
陈无戈眼神骤然一冷!
他松开对第二名密探的压制,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释放,握着断铁条的右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如同标枪般猛然掷出!
“嗖——噗!”
断铁条在空中急速旋转,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击中第三人抬起的手腕!
“呃啊!”那人惨叫一声,手腕瞬间被刺穿,鲜血飙射!那枚尚未捏响的三眼钉脱手飞出,掉落在仍在燃烧的蓝色火焰边缘,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竟在高温中迅速变形、熔化,化作一小滩滚烫的金属液滴。
那人还想忍痛转身逃跑,阿烬却再次低声念动,指尖轻抬。他脚下的木板“轰”地再次窜起一道火舌,虽然不是很高,却成功阻挡了他的去路,逼得他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正好撞上疾冲而至的陈无戈!
陈无戈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记沉重如铁锤的直拳,狠狠轰在其柔软的腹部!
“呕……”那人双眼暴凸,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血沫当场喷出,身体如同煮熟的虾米般弯了下去。陈无戈顺势接住其因剧痛而低垂的头颅,抬起膝盖,对着面门猛地一顶!
“咔嚓!”鼻梁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那人连哼都没能再哼一声,当场双眼翻白,昏死过去,软软地瘫倒在地。
陈无戈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他将最后两人也拖回屋内,与最早那个被塞进夹层、此刻不知是死是活的密探并排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三人伏地,两人昏迷,一人虽醒却因膝盖碎裂和颈部的剧痛而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恐惧。
陈无戈立于他们身后,身形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摇晃。身体早已超越极限,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都仿佛在撕裂早已不堪重负的筋骨。但他强迫自己站稳,不能流露出丝毫虚弱。
他快速在三人身上搜索,又找出两枚完好的三眼钉,加上之前缴获的,共五枚。他看也不看,双手用力,将它们尽数掰断、扭曲成无用的废铁,然后随手扔进门口那渐渐微弱的蓝色火焰中,发出几声轻微的“噼啪”声。
随后,他抽出其中一人还算完整的腰带,将三名俘虏的双手死死反绑在身后,又扯下他们自己的衣角,揉成团,粗暴地塞进他们嘴里,防止他们发出声音或咬毒自尽。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闭目剧烈喘息,额头上冷汗淋漓,顺着坚毅的脸颊线条滑落。
阿烬从角落爬过来,小心翼翼地靠在他未受伤的右肩上,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他们……死了吗?”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
“没有。”他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失去了作恶的能力。”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将小手轻轻放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陈无戈闭目,试图强行调息。然而体内依旧空荡如也,那丝新生的灵力仿佛从未存在过。但左臂刀疤处的灼烫感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股岩浆在其中奔流,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冲破血肉与皮肤的束缚,显化于世。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左臂。
只见那皮肤之下,赤金色的古老纹路正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般缓缓游走、蔓延,光芒透过皮肤隐隐透出,带着一种神圣与蛮荒交织的奇异质感。那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烙印,是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古老战魂被唤醒的印记!
——《 primal武经》的战魂印记!
月圆之夜尚未完全降临,但阿烬体内“通天脉”火纹的奇异力量,与他自身的血脉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竟让这股沉睡的力量提前开始苏醒。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那赤金色的古纹如同活物般蔓延至掌心,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复杂的图案。刹那间,一股灼热却并非难以忍受的洪流自掌心涌入,顺着臂膀冲向四肢百骸!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尸山血海、一往无前的惨烈刀意——并非完整的《破军式》传承,而是其中杀意最浓、意志最为决绝的那一瞬精髓。
是《破军式》的残意!伴随着战魂印记的初步苏醒,再度清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