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阵法阻路,破阵前行(1/2)
晨光刺破云层,如同碎金般洒落在寂静的山脊上。三块巨大的断碑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中,围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投下森然而诡异的阴影。陈无戈扶着几乎虚脱的阿烬,让她靠着一块山岩站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浮空的巨石。每一块断碑上都刻满了古老而残缺的符文,晦涩难懂,而自碑底延伸至地面的,是一片繁复异常的金色纹路,它们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交织成一张尚未完全成型、笼罩着整个山谷的巨大光网。
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脚掌刚刚触及金纹覆盖的边缘,地面陡然一震,那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灼热的气流自地底咆哮着冲涌而上,带着排斥一切生机的毁灭气息,逼得他踉跄后退了半步。阿烬虚弱地靠在他背上,呼吸轻浅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这阵法……古老而霸道,绝非七宗那些人的手笔。”他沉声道,眉头紧锁。对方若有此等手段,他们根本逃不到这里。
几乎同时,左臂的旧伤疤开始剧烈发烫,血管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沙砾在奔流、冲撞。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每次《primal武经》的力量即将被引动或面临同源挑战时,皆是如此。但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没有抬头去观察天象,也没有去触碰怀中的玉佩。此刻,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杂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将指尖小心翼翼地贴上那灼热的金色纹路。一股奇异的共鸣感顺着指尖传来——这纹路能量的流转走向,竟与他体内《primal武经》基础篇的气血运行路线有着惊人的相似!更微妙的是,其能量波动并非持续不断,而是遵循着一种独特的节律:三息奔涌,三息沉寂,周而复始,如同一个巨大而缓慢的心跳。
“找到了……”他眼中精光一闪。这三息一停的间隙,就是这绝杀之阵唯一的破绽!
“你在这儿等我,无论如何不要动。”他对阿烬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移动分毫,只是用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望着他。陈无戈知道,她绝不会独自离开,哪怕累得下一刻就会倒下,她也会站在原地等他。他不再多言,迅速脱下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袍,叠了叠塞进她怀里权当靠垫,随即猛地撕开左臂上浸透鲜血的布条。伤口狰狞外翻,混着汗水的血珠正缓缓渗出,其中闪烁的金芒愈发显眼。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右手食指,凭借记忆,在左掌掌心迅速画下一个极其古老、结构奇异的符号。那是十二年前,陈家祖宅化为一片焦土废墟后,他在一面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垣断壁上看到的图样,刻在半块蒙尘的石板上。不知为何,这个形状如同烙印,在他脑海中清晰了十二年,从未忘却。
就是现在!在地面金纹光芒恰好进入那三息沉寂周期的刹那,他低喝一声,将画满鲜血符号的手掌,狠狠按向地面几道主要金纹的交汇核心!
“嗡——!”
鲜血渗入金色纹路的瞬间,整座山谷仿佛都为之震颤!空中三块悬浮的断碑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碑身上的符文如同被点燃般,由暗沉骤然变得炽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明灭不定。一道模糊的、高达数丈的淡金色虚影自陈无戈背后冲天而起,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唯能辨其手持一柄巨斧,做仰天咆哮状,虽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溃散无踪,却带来一股洪荒般苍凉暴烈的气息。
地上的金色光网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开始剧烈地跳动、扭曲,光芒忽强忽弱,变得极不稳定!
机会稍纵即逝!
陈无戈毫不迟疑,转身一把将阿烬背起,用那截破布条飞快固定。他双腿肌肉贲张,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向着光芒最不稳定的区域疾冲而去!第一步稳稳踏进金纹区域,地面只是微微一闪,并无反应。第二步,他奋力跃向距离最近的第一块浮碑边缘,脚刚踏上,石碑便剧烈晃动起来,他险之又险地用脚尖勾住碑石边缘的凹凸处,才勉强稳住身形,碎石簌簌落下。
山风在耳边疯狂呼啸。
第二块碑距离更远,中间隔着近两丈看似无法逾越的虚空,下方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陡峭悬崖,一旦失足,便是粉身碎骨。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借着第一块碑晃动的余势和体内猛然爆发的力量,再次腾空跃起!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右脚终于重重踩上第二块碑的表面。石碑受此冲击,猛地旋转起来,陈无戈单膝狠狠跪地,利用身体重量压住重心,左手五指如钩死死抠住碑面上的刻痕,才没有被甩飞出去。
“抓紧!”他低吼。
背上的阿烬双臂立刻用尽全力环紧他的脖颈。
此时,三块断碑形成的环状结构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迅速向内收缩闭合,眼看就要将他们彻底封死在这绝阵之中!千钧一发之际,陈无戈从腰间抽出那根一路相伴、沾满泥泞的断铁条,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即将合拢的第三块碑与第二块碑之间的缝隙猛掷而出!
“锵!”
铁条精准地卡入缝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硬生生在那急速闭合的死亡之环中,撑开了一道狭窄的通道!
陈无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背着阿烬再次跃起,堪堪从缝隙中穿过!膝盖在穿过时重重撞在坚硬的石面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他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就势翻滚一圈,卸去力道,踉跄着站了起来。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金光暴涨,整个阵法亮到极致,刺得人睁不开眼,随即又如同燃尽的炭火般迅速黯淡、熄灭。那三块断碑依旧诡异地悬浮于空中,却不再转动,碑身上的符文也彻底失去了光泽。地面上的金色纹路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些许残痕,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们……过来了。
陈无戈脱力地跌坐在路边一块冰冷的石头上,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旧伤处传来如同钝锯切割般的连绵剧痛。他从怀中摸出那个瘪下去的水囊,晃了晃,里面只剩一点残液,他拔开塞子,递给阿烬。
她接过,小口喝了一下,湿润了干裂的嘴唇,随即递还给他。陈无戈摇了摇头,示意她全部喝完。
“火纹……刚才又热了一下。”她轻声说,带着一丝困惑。
陈无戈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几次,似乎每逢靠近某些蕴含古老力量痕迹的地方,她体内的火纹便会有所感应。但这一次,感觉尤为不同——就在他强行引动《primal武经》力量破阵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阿烬的火纹与他体内那躁动的战魂印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却切实存在的共鸣。昨夜月圆之力引动的血脉躁动尚未完全平复,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
危机并未解除。前方,迷蒙的雾气如同巨大的活物,依旧静静地等待着。
远处的地势开始下沉,形成一条狭窄而幽深的天然通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岩壁,仿佛被巨斧劈开。一丝微光从雾霭深处透出,那光芒既非清晨的阳光,也非燃烧的火焰,幽冷而奇异,倒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在规律地闪烁、呼吸。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不堪的肩膀,将那根已然有些弯曲的断铁条在手中掂了掂。称手的断刀早已遗失,如今唯有这不起眼的铁条,还能暂且充当武器。他将它重新插回腰后。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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