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遇陈旧仆,宅秘初闻(2/2)

“他们……以为《primal武经》的真本,早已随着主家府邸的冲天大火,灰飞烟灭了。当年老家主……早已料到可能会有大劫,早就暗中将真本的核心传承与部分关键之物,转移封存到了这处无人知晓的祖宅地底。留在府中的,只是用来迷惑敌人、分散注意力的假线索和部分残篇。这宅子……表面上荒废了几十年,破败不堪,无人问津。但实际上……地下的防护机关与隐匿阵法,一直在我暗中维护下,从未停止运转。”

陈无戈微微颔首。他静心感知,确实能察觉到空气中流动着极其微弱、却绵绵不绝的能量波动。这波动与他体内战魂印记隐隐呼应,与古战场残碑散发的那种古老灵流属性相似,却更加内敛、深沉,仿佛与这座宅院的地脉浑然一体。

“既然如此,”陈无戈做出决断,“我们现在就下去查看。周伯,带路。”

“等等!”

就在这时,阿烬突然出声阻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闭上双眼,小巧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全力捕捉某种遥远而模糊的信息。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陈无戈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白。

“有人……靠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寂静,“不止一个……他们绕开了前面那片有瘴气的林子……正在从……西侧和北侧,同时逼近院墙……”

周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拄着拐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怎么……怎么会这么快?!难道……难道他们一直暗中盯着这里?!”

“可能性不大。”陈无戈冷静分析,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找到这里的线索,是从一具陌生尸体上获得的偶然信息。七宗若早知道此处,绝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留下明显线索让我们找到。”

“但他们还是找来了。”阿烬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丝碎金般的光芒急促闪烁,那是焚龙纹受到强烈威胁时的应激反应,“是追踪法器……很强的灵力波动……离这里……已经不到三百丈了!”

三百丈!对于修行者而言,尤其是擅长追踪的高手,这点距离转瞬即至!

周伯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决绝之色,看向陈无戈:

“少主!你们快走!从后院翻墙,我知道一条隐蔽小路!我来……拖住他们!”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却又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只要您能活下来!武经就还有希望!陈家……就还有希望!”

“我不走。”陈无戈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既然来了,我就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关于陈家,关于武经,关于……我到底是谁。”

“现在不是追究真相的时候啊少主!”周伯真的急了,拐杖重重杵地,“听我说!地底密室里,除了武经核心,还有你父亲陈啸风亲笔所写的《虎啸拳》完整心得!那是他一生拳法精髓!还有老家主留下的一封密信,里面记载着武经真正的来历、以及陈氏一族背负的使命!但现在……必须先活下去!”

父亲……陈啸风……《虎啸拳》全本……家主密信……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陈无戈心上。但他看着周伯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与绝望,那里面没有一丝作伪。

终于,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我们走偏门,你熟悉路径,带我们出去。”

“不!”周伯却坚决地摇头,甚至推了陈无戈一把,“我不能跟你们走!我老了,腿脚不便,会拖累你们!你们从后院直接翻墙出去,往东走半里,有一片雷击木林,地形复杂,能暂时藏身!我……我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了,大概五个人,脚步沉而稳,都带着刀,不是庸手!”

“你不该死在这里。”陈无戈看着这位苍老、佝偻,却在此地苦守十二年的老人,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

周伯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混杂着释然、满足与无尽的悲凉:

“我这条命,十二年前就该跟着主家一起没了。能苟活至今,等到少主归来,把该说的话说了,该交的东西……等下交给您……值了。真的,值了。”

阿烬默默上前一步,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轻轻放在了周伯那只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谢谢您,周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的暖意。

周伯浑身一震,低头看着那只放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又抬头看看阿烬清澈的眼睛,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大颗的泪珠滚落。

陈无戈不再犹豫,转身一把拉住阿烬的手腕。

“走!”

两人刚向后退开一步,周伯突然又喊住了他们。

“少主!”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颤抖,却用尽力气喊道,“记住!《primal武经》……它从来就不是一件武器!它是……种子!一颗埋藏在血脉与命运中的种子!你体内的战魂印记,能够唤醒沉睡的力量,但只有与真正的‘源火’——就是这位姑娘身上的力量——完美共鸣,才能真正……撕开这个世界的表层规则,看到……看到背后的真相!还有……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最后几个字,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清晰的枯叶被急速踩碎的“咔嚓”声,粗暴地打断了!

“沙沙沙——!”

声音来自院墙之外,西侧和北侧几乎同时响起!密集而迅捷!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院墙上方,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夜枭般无声掠过墙头,轻飘飘地落在院子东侧的荒草丛中,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道,落在正堂屋檐的阴影下。

第三道,则直接落在了他们刚才进来的半塌院门门框上,居高临下!

脚步声虽然极轻,但在这死寂的院落里,却如同鼓点,越来越近,从三个方向,形成了合围之势!

周伯猛地举起手中的枣木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前的地面狠狠砸下!

“咚!”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他瘦小佝偻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死死挡在了通往正堂的门廊前,仿佛一尊腐朽却不愿倒下的石像。

“来吧!你们这群杂碎!”他嘶声吼道,声音因用力而破裂,“要杀要剐,冲我这把老骨头来!陈家的人……还没死绝!!”

院墙外,那逼近的脚步声,骤然停歇。

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呜咽。

下一秒——

“嗖!”“嗖!”“嗖!”“嗖!”“嗖!”

五道身着紧身夜行衣、脸蒙黑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时从不同方向的墙头、屋檐跃下,落地无声,瞬间在院内散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形包围圈,将周伯,以及正在退向后院的陈无戈与阿烬,隐隐围在中央。五双冰冷的眼睛,在面巾后闪烁着毫无情感的杀意。

陈无戈不再有丝毫迟疑,拉着阿烬疾步退到后院墙根。他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先将阿烬稳稳托上墙头,自己则紧随其后,足尖在墙面借力一点,身形轻灵跃起。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上墙头、身体尚未完全翻越的刹那——

正堂门口,传来一声更加沉闷的撞击声!

只见周伯不知何时,竟将手中的拐杖用力砸在了门廊一块松动的青石地砖上!地砖凹陷,扬起更大一片灰尘!他独自一人,站在那残破的族徽之下,破烂的灰袍在夜风中猎猎抖动。他举起那根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拐杖,直指前方那五道散发着凛冽杀气的黑影。

紧接着,在陈无戈惊愕的目光中,周伯飞快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边角已经严重磨损泛黄的薄薄册子,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无戈所在的后院墙头方向,狠狠掷了过来!

“少主!接着——!!!”

一声用生命最后力气发出的呐喊,撕裂夜空!

陈无戈在墙头上猛然扭身,手臂如电探出,于半空中稳稳接住了那本飞来的册子!入手微沉,带着老人怀中的余温。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瞥见了封面上那三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古字——

虎啸拳。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堂门口。

周伯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腰都直不起来。随即,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和那根枣木拐杖上,触目惊心!

他那条本就微跛的右腿,此刻再也无法支撑,“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倒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冷的青石上。

但他依然用拐杖死死撑住地面,不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倒下。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沾满自己鲜血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指向陈无戈,指向院墙之外的黑暗远方,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却固执地传递着最后的信息:

“走……”

“别……别让他们……白死……”

话音未落。

“锵!”

五道黑影中,为首一人,腰间的长刀,已然无声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在夜色中反射出一点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