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火纹共鸣,穿云箭出(1/2)

陈无戈的手死死按在腰间那枚温热的玉佩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颤抖。先前守护此地、刚刚退下的那尊巨大守陵兽,此刻正静立在不远处的阴影中,赤红的兽瞳依旧注视着他们,却不再有攻击意图。身后,那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尽头,那扇沉重的黑铁巨门依然紧闭,表面“守心”二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真正的危机,却已在无声无息间降临。

他的呼吸乱了节奏,胸膛剧烈起伏。右臂的伤口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边缘翻卷,散发出焦臭与一丝腐毒混合的刺鼻气味。火辣辣的疼痛已经转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与麻痹感,整条右臂仿佛正在失去知觉。他不得不倚靠着插在地上的断刀,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同时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将身后的阿烬严实地护住。

阿烬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挨着他,小小的身体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坚实的地面,正在传来一阵阵越来越剧烈的震动!

“咔嚓……轰隆!”

震动并非轻微的战栗,而是如同有庞然巨物正在地底深处苏醒、翻身,狂暴地向上冲撞!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不断弹跳、滚落,砸在四周刻满浮雕的岩壁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

一直保持安静的守陵兽,此刻猛然转过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警惕与敌意的低沉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那条布满骨刺的粗壮尾巴绷紧如铁棍,背脊上一根根狰狞的骨刺更是根根竖起,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但它的目光,并未落在陈无戈和阿烬身上。

那双燃烧般的赤红兽瞳,死死锁定了平台边缘,一处看似普通、此刻却正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的岩层!

“轰——!!!”

那处岩层猛然炸裂!大块的岩石和泥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抛起,向四周激射!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裹挟着浓烈的腥风与暴戾气息,自崩裂的地表之下悍然破土而出!

它落地时的冲击力,让整个山谷平台都为之猛烈一晃!碎石尘埃漫天飞扬。

当烟尘稍散,那怪物的全貌映入眼帘,即便是历经生死的陈无戈,心头也不由一沉。

这头异兽,体型比守陵兽还要庞大一圈!全身覆盖着厚重、粗糙的暗灰色鳞甲,鳞甲之上没有守陵兽那般玄奥的符文,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陈旧疤痕,无声诉说着它曾经历的无数惨烈厮杀。它的头颅形似巨狼,却更加狰狞——吻部奇宽,几乎咧到耳根,满口惨白外翻的獠牙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毒涎,落在地上便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它那双浑浊的黄色竖瞳,冰冷、残忍,不含丝毫灵智,唯有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这怪物,绝非认主或考验而来。

它是纯粹的杀戮者!

“吼——!”

异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它甚至没有任何试探,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对准陈无戈与阿烬所在的方向,喷出了一大团浓稠的紫色火焰!

火焰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阴寒,显然是剧毒与阴火结合的产物!

“躲开!”

陈无戈瞳孔骤缩,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侧身猛扑,将阿烬死死护在身后一处岩壁的凹陷死角。他自己却未能完全避开,紫色毒焰的边缘擦过了他右侧肩膀!

“嗤啦——!”

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粗布短打,被毒焰触及的瞬间便碳化、烧穿!皮肤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与麻痹,瞬间变得一片焦黑!剧毒顺着伤口疯狂向体内侵蚀!他闷哼一声,本就重伤的右臂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那异兽喷出毒焰后毫不停歇,四只粗壮如柱、生有利爪的巨足猛地抓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起一股腥臭狂风,悍然扑杀而来!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

陈无戈甚至来不及起身,只能咬牙将断刀横在身前格挡!

“铛——!!!”

沉重的利爪狠狠拍在刀身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陈无戈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整个人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掀飞出去!

“砰!”

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壁之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咳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焦黑的地面上。

“陈无戈!” 阿烬发出一声惊呼,从藏身的角落冲了出来。

“别过来!退回去!”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剧痛而变形。

但这一次,阿烬没有听从。

她站在原地,面对着那再次调转方向、眼中凶光更盛的恐怖异兽,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自己锁骨处!

“嗡——!”

沉寂的焚骨火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一圈凝实、炽热的蓝色热浪,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猛然扩散开来!

灼热而纯净的炎力,与异兽身上散发出的阴寒毒气形成了鲜明对立!

那正欲再次扑击的异兽,动作竟因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顿!浑浊的黄瞳中,似乎闪过一丝对这纯净炎力的本能忌惮与不适。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瞬间!

“咳……!”

陈无戈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血气,眼中厉色爆闪!他左手猛地一拍地面,借力翻身跃起,断刀在地面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身形如猎豹般疾冲而出!

《断云式》起手!刀锋直取异兽相对脆弱的前爪关节!

然而,他伤势太重,体内灵力更是几乎耗尽,这一刀虽然角度刁钻,力量却严重不足!

“嗤!”

刀锋仅仅划破了异兽前爪最表层的厚皮鳞甲,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根本未能伤及筋骨!

“吼——!!!”

受此一击,异兽彻底被激怒!剧痛与暴怒让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爪子不再抓挠,而是如同拍苍蝇般,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下!

“轰!”

掌风未至,恐怖的气压已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化作一场碎石暴雨劈头盖脸砸来!

陈无戈瞳孔紧缩!这一击,范围太大,速度太快,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来不及闪避!

退无可退,唯有硬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不退反进,断刀改劈为架,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将全身残存的力量与重量,尽数压上!

“铛——!!!!”

刀爪再次相撞!这一次的响声更加沉闷恐怖!陈无戈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沿着刀身传来,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

危急关头,他目光瞥见侧后方岩壁一道狭窄的缝隙,强行扭转身形,将断刀狠狠插入岩缝之中,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将自己和扑过来想要接住他的阿烬一同向侧方推开!

“砰!”

两人滚落在地,陈无戈更是因为强行发力牵动右臂重伤,落地时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但已是眼前发黑,气息紊乱,整条右臂彻底麻木,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那异兽一击落空,拍碎了地面大片岩石,却并未立刻追击。它似乎也意识到眼前的猎物已是强弩之末,开始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绕着两人踱步,宽大的鼻子不断耸动、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黄瞳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谑。

它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与挣扎。

陈无戈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污不断从额角滑落。他低头,看向身边同样狼狈、小脸惨白却努力撑起身体的阿烬。

她的情况也不妙,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因脱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她的手依旧紧紧按在锁骨位置,那里的焚龙纹,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忽明忽暗,越来越亮。

忽然,陈无戈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幅尘封已久的画面——

那是数月前的一个月圆之夜。他于沉睡中,意识被拉入一片血色与金光交织的古老战场。苍穹之上,一道赤红如血、仿佛燃烧着不灭战意的箭矢形光芒,自九天之外贯穿而下,所过之处,山岳崩摧,虚空撕裂,带着一种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绝对意志!

醒来后,他只觉左臂刀疤灼热,却不明所以。

此刻,濒临绝境,血脉中的战魂印记疯狂搏动,与阿烬焚龙纹的共鸣达到,那幅画面骤然清晰!

那不是梦。

那是《primal武经》烙印在他血脉深处,继《破云式》、《断云式》之后,另一式更为强大、更为凝聚的攻伐战技,在特定条件下被引动的传承印记!

《穿云箭》!

并非实体箭矢,而是将全部精气神、灵力、乃至不屈战意,压缩、凝聚到极致,化为一缕无坚不摧的“箭气”,专破强敌防御,直指要害核心!

他猛地闭上双眼,不再去看步步紧逼的异兽,不再理会周身剧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调动!压榨!凝聚!

丹田气海中,那几乎干涸的灵力被强行抽取!周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左臂那道连接着战魂印记的旧疤,此刻滚烫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皮下似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窜动,某种沉睡的力量正被生死危机与他的意志强行唤醒!

他将尚能活动的左手掌心,紧紧贴在了断刀冰凉的刀身侧面。这一次,不是为了劈砍,不是为了格挡,而是要以此为“弓”,以此为“矢”,将体内正疯狂汇聚、压缩的那一点极致锋锐之力,引导、释放出去!

几乎在他开始凝聚力量的同一时刻,阿烬仿佛心有灵犀,也抬起了手。

她不再仅仅维持焚龙纹的防御热浪,而是咬紧牙关,将意念沉入那古老的纹路深处。幽蓝色的火焰不再仅仅外放,而是顺着她的经脉,化作一股精纯而炽烈的炎力流,主动涌向陈无戈紧贴着她的身体部位,毫无阻碍地汇入了他正在疯狂运转的灵力洪流之中!

战魂之力与焚龙炎力,这两股同源却又各具特性的力量,在陈无戈的经脉中轰然交汇、碰撞、交融!

“轰——!”

仿佛火山在他体内爆发!心脏如同战鼓般疯狂擂动,血液沸腾如熔岩,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感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他的双眼猛然睁开,眼底竟泛起一层骇人的赤金色血丝!

那正在绕行、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异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突然爆发的、令它感到极度不安的危险气息!它不再犹豫,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后肢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灰色残影,带着腥风与毁灭,凌空扑杀而来!巨口大张,直咬陈无戈头颅!

就是现在!

陈无戈眼中赤金光芒大盛,一直按在刀身上的左手猛然向斜上方一引!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赤金夺目的凌厉箭气,自他掌心与刀身接触处,离体激射而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空气撕裂爆鸣!箭气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仿佛超越了光线,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赤金细线,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它精准无比地穿过了异兽凌空扑来时大张的巨口,从其颈侧一处鳞甲相对细密、看似完好实则隐有旧伤缝隙的位置,一没而入!

“噗嗤!”

轻微的入肉声被异兽的咆哮淹没。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凝固。

凌空扑击的异兽,庞大的身躯陡然僵住!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巨钉钉在了半空!它浑浊的黄瞳瞬间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迅速弥漫的死亡恐惧!

“砰!”

它沉重地摔落在地,却未能站稳,四肢剧烈地抽搐、打滑,试图重新爬起,却徒劳无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嘶哑气音,再也无法组成一声完整的咆哮。

暗沉粘稠的绿色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它颈侧那个细小却致命的伤口中汩汩涌出,滴落在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刺鼻白烟的深坑。血液中蕴含的剧毒,此刻反而加速了它生命的流逝。

它挣扎着,踉跄着转过身,似乎想要逃回它破土而出的那个地穴,但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最后,它一头撞开了平台边缘一面相对脆弱的岩壁,庞大的身躯消失在岩壁后茂密幽暗的丛林中,只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绿色血迹与断枝残叶。

山谷,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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