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魔阵将至,火纹再进化(2/2)
“焚天”二字,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宣告,一个烙印。它意味着阿烬体内“钥匙”的本质被彻底激活,她与那神秘的“武经之源”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紧密。从今往后,她将不再是秘密,而是风暴的中心。
阿烬闭着眼,仿佛在倾听远方传来的、只有她能捕捉的“声音”,轻声开口,打破了庙宇中凝重的寂静:
“他们……会比预想的更急。”
陈无戈颔首,指节摩挲着冰冷的刀柄:“感觉到了。”
“这座阵……”阿烬睁开金眸,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若完全发动,威力足以……镇杀化神。”
这句话如同凛冬的冰锥,狠狠刺入空气,带来瞬间的凝滞与深寒。
程虎的警告犹在耳畔,如今由亲身感应到大阵脉络的阿烬亲口证实,其残酷性与紧迫感,已攀升至。
陈无戈握刀的手,指节绷紧至发白。不能再等了。被动的躲避、缓慢的积累、等待月圆之夜的契机……所有这些在即将降临的化神杀阵面前,都显得可笑而脆弱。他必须更快地挖掘血脉中沉睡的武技,更强地掌控那柄共鸣不断的断刀!否则,别说破局,连下一波攻击都可能撑不过去。
就在这时,阿烬眼中金光又是一闪,她倏然抬头,望向破庙之外的某个方向,语气急促:
“有人在动阵眼!能量在汇聚!”
“哪个方位?”陈无戈立刻追问。
“东城粮仓地下、南门古塔顶层、西街那口被封的暗井……这三个节点刚刚被激活了!剩下的四个……好像在等待统一的指令,但也开始‘预热’了……”
“你怎么能如此清晰地感知?”陈无戈心中震动。
阿烬指向自己锁骨下微光的“焚天”印记,简洁道:“火纹……与那座‘七罪魔阵’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古老的对立或联系。当阵法节点被催动时,会产生独特的‘震波’……火纹能捕捉到。”
陈无戈陷入沉默,心却直往下沉。这意味着七宗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杀戮的齿轮开始转动!而他们此刻的藏身之处,就在这座即将化为巨型祭坛的临江城中心!一旦剩余四个节点被激活,七道光柱连通,阵法彻底合拢,整个城市都将沦为绝地,插翅难逃!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是继续龟缩在这座已然暴露气息的破庙,赌对方不会立刻发动总攻?还是趁阵法尚未完全成形、封锁线可能存在漏洞时,冒险突围转移?
然而,程虎未归,外间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很可能一头撞进对方张好的口袋里,甚至可能打断程虎的计划,让他陷入险境。
阿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抬起一只手。她的指尖在空气中虚划,蓝金色的火星随着她的动作拖曳出细微的光痕,仿佛在临摹、解析着那庞大阵图的一角。
“如果……如果我能更靠近其中一个已被激活的节点……”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的思索,“或许……不用破坏,只需用火纹的力量进行‘干扰’,让它的频率出现紊乱……哪怕只是片刻,整个大阵的协调性就会出现破绽,他们就必须停下来重新校准……这样,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半天,甚至更多的时间。”
“不行!”陈无戈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不容置疑,“你刚刚完成进化,力量还不稳定,神魂也遭受了冲击。现在出去,等于送死!” 他不能接受她为了争取时间而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我不是要去正面对抗,”阿烬转过脸,金色的瞳孔里是冷静的分析,而非盲目的勇敢,“火纹的感应让我知道节点能量的‘缝隙’在哪里。我只在最边缘进行最轻微的扰动,就像……往平静的湖面丢一颗小石子。扰动的源头很难被立刻锁定。”
陈无戈凝视着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坚持,也看到了那份超越年龄的战术考量。这不再是那个遇到危险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开始运用自己的独特能力、思考破局之策的伙伴。这种成长让他欣慰,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因为这往往意味着,前路的艰险,已非一人之力可抗。
他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沉声道:“等程虎回来。我们需要他的情报,也需要合议。”
阿烬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锁骨处的“焚天”印记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体内的新力量如同初生的河流,虽然尚未完全驯服,却在自主地流转、循环,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她方才的消耗,并与外界那无形的阵法压力进行着微妙的抗衡。
陈无戈守在她身旁,断刀始终在手,如同沉默的礁石。
庙外,呼啸的狂风渐渐平息,水面不自然的涟漪也消失无踪,一切重归死寂。
但这死寂,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心悸。那是暴风雨中心,毁灭之力酝酿到极致前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阿烬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们选择在月圆之前动手……是因为你。”
陈无戈抬眼。
“月圆之夜,你的血脉古纹会迎来周期性的最强共鸣,吸收残灵、觉醒武技的效率最高。”阿烬缓缓说道,金色的眸光仿佛看穿了敌人的算计,“他们害怕给你这个‘补强’的机会。所以,要在你最‘弱’的周期节点上,发动最致命的攻击,力求一击毙命,不留任何变数。”
陈无戈心头一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七宗忌惮的,不仅仅是阿烬这把“钥匙”,同样忌惮他这把“守护之刃”的成长!他们要在他的力量周期处于低谷时,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威胁连根拔起!
所以,他更不能有丝毫懈怠!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阿烬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自然垂放的左臂上:“你也感觉到了,对吗?那道疤……比之前更烫了。”
陈无戈低头。
衣袖之下,那道自幼年伴随他的狰狞刀疤,此刻正传来持续不断的、如同烙铁贴近皮肤的灼痛感。皮肤之下,暗金色的古纹正在血脉中不安地涌动、奔腾,仿佛沉睡的巨龙被外界的杀意与压迫提前惊醒,发出渴望战斗与毁灭的无声咆哮。
古纹,在月圆之前,已然提前进入了活跃期!它在回应这场步步紧逼的生死危机!
阿烬看着他紧握刀柄、青筋微显的手,轻声说:“下一次月圆……如果你能撑到那时,并且成功吸收足够的‘养分’……你会变得比现在强很多。”
陈无戈重重点头,目光锐利如刀:“你也一样。”
无需更多言语,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超越语言的默契与决心。
庙内重归寂静,只有断刀刀尖偶尔反射出窗外渗入的微光,如同黑暗中蛰伏猛兽的冰冷眼眸。
阿烬靠墙静坐,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焚天”二字的光芒随着她的调息,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为皮肤下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纹路,唯有在绝对黑暗中,才会幽幽浮现。
陈无戈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两个仿佛蕴含着焚尽苍穹之意的古字上。
他知道,“焚天”的显现,将彻底改变他们未来的轨迹,将阿烬推向一个无法预测、必然充满风暴的位置。而他,必须握紧手中的刀,在她真正展翅焚天之前,为她斩开一切荆棘与枷锁。
然而,无论是陈无戈还是阿烬都未能察觉,此刻,在临江城东区某处被重重符箓封锁的地下密室里,一名始终隐匿在灰色斗篷下的身影,正将一支与他们脚下毒箭形制完全相同、但箭簇沾染着暗紫色干涸血渍的箭矢,郑重地插入一座石质祭坛中央的凹槽之中。
“咔哒。”
严丝合缝。
箭矢入槽的瞬间,祭坛周围按照特定规律排列的六枚古老符文石,同时嗡鸣着点亮,散发出邪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并沿着埋设在地下的灵络,向着其他六个方向急速传递而去!
七罪魔阵的第一根“罪柱”——“贪婪之柱”,已在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悄然矗立,开始贪婪地吞噬、汇聚着方圆数里内的负面情绪与游离灵机。
与此同时,破庙中正在调息、试图进一步掌控“焚天”之力的阿烬,搭在膝上的右手食指,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仿佛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被骤然绷紧,另一端传来的冰冷恶意,即使相隔遥远,仍让她新生的火纹本能地产生了最细微的排斥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