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夜袭客栈,斩敌获玉佩(2/2)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纤玉手,作势要去拿旁边小几上的白玉酒壶,动作缓慢而充满诱惑,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然而,她的另一只手,却借着广袖的遮掩,极其隐蔽地、一点点移向了自己纤细腰肢的右侧——那里,丝绦之上,正悬挂着一枚通体莹润、仿佛凝着一汪秋水的玉佩。玉佩呈椭圆形,表面天然生成水波般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迷离的光彩,正是镜花水月玉佩!
她的小动作自以为隐秘,却尽数落在陈无戈如鹰隼般的眼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玉佩丝绦的刹那!
陈无戈动了!
他持刀的右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但左手却如同毒蛇出洞,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探出!五指如钩,带着《磐石劲》的凝实罡气,快、准、狠地扣向“色欲”腰侧!
“色欲”宗主大惊失色!她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如此近的距离、被自己幻术魅惑干扰(虽被阿烬破解)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果断,且出手速度如此骇人!
她想躲,但脖颈前的刀尖传来刺骨的杀意,令她不敢妄动!想格挡,左手正故作姿态去拿酒壶,已然不及!
“嗤啦!”
一声轻微的丝帛撕裂声。
陈无戈的五指已牢牢扣住那枚温润的玉佩,运劲一扯,连接玉佩的坚韧丝绦应声而断!
镜花水月玉佩,入手!
“你——!”“色欲”宗主终于失态,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眼中媚意尽去,只剩下惊怒与怨毒!她猛地向后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随时可能刺入的刀尖,厉声喝道:“小贼!你敢!”
她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粉红色的诡异雾气开始升腾,显然要施展更厉害的幻术或毒功!
但阿烬岂会给她机会?
几乎在陈无戈夺得玉佩的同一时间,阿烬锁骨处的“焚天”火纹光芒再盛!她双臂一震,缠绕的蓝金火焰骤然扩散,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灼热的、带着净化气息的环形火环,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火环所过之处,那些刚刚升腾起的粉红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蒸发!“色欲”宗主闷哼一声,仿佛神魂被火焰灼烧,结印的动作被打断,踉跄着又退数步,撞在床柱上,方才站稳,看向阿烬的眼神已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无戈握紧手中温凉莹润的玉佩,触感奇异。就在玉佩入手、肌肤相触的刹那——
“咚!”
他体内,心脏位置的古老战魂印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暗金色的纹路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迅速蔓延过胸膛,爬满双臂,甚至向脖颈与脸颊延伸!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而兴奋的战意与渴望,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唤醒!
与此同时,阿烬锁骨处的“焚天”印记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蓝金色的火焰不再平静燃烧,而是剧烈地跳动、收缩,最终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无比的金色光线,仿佛受到无形牵引,遥遥指向陈无戈手中的玉佩,更与他身上浮现的古纹产生了某种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能量链接!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钟鸣,在两人意识深处同时响起!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们和玉佩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油灯火苗诡异地静止不动。
陈无戈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自玉佩与他掌心接触点涌入,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并非攻击性的灵力,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呼唤与共鸣。丹田内原本因突破而充盈的灵气,在这股暖流刺激下,竟然再次翻腾鼓荡,隐隐有冲击更高壁垒的趋势!
阿烬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靠近陈无戈,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染血的衣袖。她感到自己体内的“焚天”之力,与那玉佩、与陈无戈体内的古纹之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三方共振,既熟悉又陌生,既温暖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怎么回事?”她仰头看向陈无戈,金色的眼眸中映照着跳动的火焰与他脸上浮现的古纹。
陈无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凝视着掌中这枚看似精美、实则内蕴玄机的玉佩。它不仅仅是一个阵法媒介,一把钥匙……它更像是一个信标,一个枢纽,连接着某些早已被时间掩埋的、与他们血脉息息相关的秘密。
“色欲”宗主扶着床柱,脸色苍白,气息微乱。她看着陈无戈手中被夺走的玉佩,又看了看周身古纹隐现的陈无戈与火焰环绕的阿烬,眼中的怨毒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惊骇、贪婪与深深忌惮的复杂情绪取代。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失去了柔媚,变得干涩而沙哑,“那不是你们这种层级能触碰、能理解的东西……那是‘源’的碎片,是‘门’的投影……”
她死死盯着玉佩,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又仿佛是毁灭一切的灾星。
“七罪魔阵一旦完全启动,连通‘门’的力量,这片天地都会被重新洗牌。你们以为夺走一块玉佩就能阻止?天真!它只会让‘门’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让一切的降临……更快!”
陈无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她充满恶意的视线。他缓缓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身藏好,断刀依旧虚指着她的方向。
“你所说的每一个字,”他的声音冷冽如刀,“都在向我证明——我们今夜,走对了最关键的一步。”
“色欲”宗主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冰冷的嗤笑。她缓缓坐回床边,不再试图反抗或夺回,只是用一种近乎诅咒般的语气低语:“你会后悔的……当‘通天之门’真正洞开,旧日的阴影重临大地,你会发现,今日所为,不过是加速了自己的毁灭。到那时,你会跪着祈求……祈求我赐予你一个沦为傀儡、苟延残喘的机会。”
陈无戈不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他手腕一振,断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今夜,我不杀你。”他转身,走向那破碎的窗口,声音在风雨声中清晰传来,“不是仁慈,而是你的命,暂且记下。待我需要时,自会来取。”
阿烬最后冷冷地瞥了“色欲”宗主一眼,那眼神如同万载寒冰,仿佛要将这张妖媚而恶毒的脸庞深深烙入灵魂深处。随后,她转身,跟上陈无戈的脚步。
两人没有走向那洞开的房门,而是径直来到破碎的窗前。夜风裹挟着更大的雨点呼啸而入。
陈无戈揽住阿烬的腰,纵身一跃,身影如同融入夜雨的孤鸿,轻盈地落在隔壁屋顶,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茫茫雨幕与深沉的黑暗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色欲”宗主一人,面对着一片狼藉、风雨灌入的破碎房间,以及地上两名昏迷不醒的护卫。
她低头,看着腰间空空如也的丝绦,手指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半晌,她缓缓抬起右手,用染血的指尖在左手掌心飞快地画下一个诡异的血色符号。符号完成的刹那,血光一闪而逝,一道蕴含着特定信息的神念波动,悄无声息地穿透雨夜,朝着某个预设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条远离悦来客栈的漆黑巷弄中,陈无戈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略微平复着激荡的气血。阿烬站在他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巷口。
陈无戈再次从怀中取出那枚“镜花水月玉佩”,就着远处微弱的天光仔细端详。
玉佩触手温凉依旧,水波纹路浑然天成。但当他指尖摩挲到玉佩中心位置时,感觉到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向裂痕。裂痕被巧妙的工艺修复过,表面光滑,但内部结构显然曾遭受过重创。
就在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那道裂痕时——
异变再生!
玉佩内部,那道细微的裂痕深处,毫无征兆地闪过一抹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
光芒极其短暂,一闪即逝,仿佛幻觉。
但陈无戈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阿烬也立刻察觉,靠近一步,紧紧盯着玉佩。她锁骨下的“焚天”印记再次传来清晰的灼热感,这次的热度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亲近与呼唤。
“它……在发光?”阿烬低声问,带着不确定。
“不止是发光。”陈无戈声音低沉,目光死死锁定玉佩,“它在……回应。回应你的火纹,或许……也回应我体内的东西。”
他紧紧攥住玉佩,温凉的玉质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温热。这枚玉佩,绝不简单。它不仅认识阿烬这把“钥匙”,似乎也认得他这个“守护者”。它就像一个沉睡了太久、终于被正确频率唤醒的古老回音壁。
远处,隐约传来喧哗与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兵器碰撞与呼喝声——悦来客栈的变故,终于被发现了,七宗的搜捕网正在迅速收紧。
陈无戈不再犹豫,将玉佩牢牢握在掌心,另一只手坚定地拉起阿烬冰凉的手。
“走。”
他没有说去哪里,但眼神中的决意如同出鞘的利刃。
两人再次投身于冰冷的雨夜与无尽的巷道迷宫。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浅浅水痕。
而在陈无戈紧握的掌心之中,那枚“镜花水月玉佩”的裂痕深处,那一点微弱如星火的乳白色光芒,并未完全熄灭。
它如同一个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与紧握的温暖中,持续地、微弱地、顽强地闪烁着。
仿佛在标记着命运的方向,又仿佛在积蓄着某种……惊天动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