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遗书断言,通天路绝(1/2)

水滴落在阿烬的指甲上,溅开。

陈无戈坐在石台边,背靠冰冷岩壁,右手始终搭在断刀柄上。火把早已熄灭,洞中一片漆黑,唯有他自己的呼吸与阿烬细微的鼻息交织在一起。他闭着眼,并非休息,而是在感知——左臂旧疤仍在跳动,那股热流如脉搏般一下一下向体内深处蔓延,源头正是贴身藏在胸口的油布册子。

他没有再触碰残钥,也没去动洞壁上的凹槽。机关一旦触发,后果难料。眼下最紧要的,是弄清这册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静下来。月圆夜残留的力量尚存一丝,血脉中的印记缓缓运转。指尖刚触及册子边缘,一段文字便直接浮现于脑海,不是看见的,而是感应到的——

“吾名陈玄礼,守墓三世,奉命藏钥。”

开头四字让陈无戈眼皮一跳。陈玄礼——这个名字他曾于老镇长所赠残卷中见过,乃是百年前陈家最后一位大长老。传闻那一夜他并未死于主宅,而是携秘物远遁,自此杳无音信。

文字继续浮现:“通天之战非败,乃胜后遭叛。七宗联手外敌,窃天地本源,封九重天门,断万灵登仙之路。所谓灵气枯竭,实为资源尽归高层私藏。凡人修行,不过残羹冷炙。”

陈无戈指节微收。

原来如此。并非天地不容古武,而是有人不愿他人变强。七宗口称秩序,背地里却将通天之路彻底封锁。他们不需要天才,只想要顺从的奴仆。

“吾寻三十年,破三界遗迹,证得真相。然九钥已毁其一,余八钥散落无踪。纵有绝世之资,亦难逆天改命。通天之路,已绝。”

“已绝”二字如刀劈入脑海。

他喉头一紧,耳畔仿佛响起老酒鬼临终前的咳嗽声,想起程虎独眼中那抹执念的光,想起老镇长将玉佩塞入他掌心时那一句“少主……回家了”。还有阿烬,自雪夜被他抱起那一刻起,便再未过上一日安稳日子。她身上那道火纹,从来不是灾星标记,而是被人觊觎的钥匙。

可如今却告诉他,路断了?

他咬紧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他知道不能乱,越是此刻越要稳。他不能倒,只要他一倒,阿烬便真的无路可走。

脑海中的遗书仍在延续:“后人若见此册,切记莫执。放下执念,隐姓埋名,或可保全血脉。若执意追寻,必引杀劫临身。七宗耳目遍布,焚骨火纹一现,即刻招来追杀。吾族十一代,仅存你一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一句话落下,血脉印记的共鸣骤然减弱,热流退去,左臂旧疤恢复平静。

陈无戈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具遗骸仍盘坐原地,千年不动,守护着一个死局。

他低头抚了抚怀中的册子,又看向石台上蜷缩的阿烬。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唇瓣轻启,声音细若游丝:“……冷。”

他立刻起身,将外袍重新裹紧,严实地盖住她的肩头。手碰到她手腕的刹那,左臂旧疤猛地一烫,比先前更甚。这一次不再是跳动,而是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剧烈冲撞。

他怔住。

这不是《primal武经》觉醒时的感觉。以往每次激发武技,皆在月圆之夜,血脉自动呼应天地残灵。而此刻,分明是他触碰阿烬才引发的异样。她的火纹虽未亮起,但她本身的存在,就在唤醒战魂印记。

他们之间,不只是养父女,也不仅是共生体。他们的血脉,正在彼此唤醒。

他凝视着那具枯骨,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你说路已绝,那你为何还要留下这册子?若真希望后人放弃,为何不毁掉它?”

无人回应。只有阿烬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微微蜷缩。

陈无戈缓缓坐下。他将断刀横置膝上,左手按住胸口的册子,右手紧握刀柄。他不再追问,也不再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宿命。什么天门、本源、九钥,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烬还活着。

重要的是他还能动。

重要的是他手中有刀。

若七宗封了天路,那就一刀劈开;若世间规则不允人登顶,那就亲手撕碎这规则。他不信命,更不信绝路。他只知道,从雪夜拾起那个女婴起,他的路就只有一条——向前走,护住她,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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