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家的蜕变（1/2）

暗红色的房产证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骆家激起了持续而深远的涟漪。最初的震惊和狂喜过后，是漫长而琐碎的准备过程。搬家，对于一个在老旧弄堂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庭来说，不亚于一场小型的社会关系迁徙和生活方式革命。

母亲陷入了两种极端情绪的交织中。一方面，她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觉，开始翻箱倒柜，整理着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要带去，那个也用得上……哎呀，新房子那么大，这些东西摆进去会不会太寒酸了？” 另一方面，看着那些印刻着岁月痕迹的老物件，她又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感伤和不舍。这个逼仄、潮湿，夏天闷热冬天阴冷的老房子，承载了她大半辈子的记忆，邻里间虽然偶有摩擦，但更多的是几十年相处下来的人情味。

“他爸，你说咱们真就这么搬走了？这老邻居……”舅妈摩挲着一口用了二十多年的樟木箱子，语气有些犹豫。

父亲这次却没有丝毫动摇，他沉默地抽着烟，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和低矮的屋顶，最终落在儿子身上，语气斩钉截铁：“搬！佳明有出息，给咱们换了金窝银窝，咱们不能拖他后腿。老邻居再好，也比不上儿子给的新家。”

他的话，给这次搬家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条弄堂。邻居们闻讯而来，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表情。羡慕、嫉妒、惊讶、好奇……不一而足。

“哎哟，骆家嫂子，听说你们家佳明在浦东买大房子啦？真的假的？”

“了不得啊！佳明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原来是闷声发大财！”

“浦东啊！那可是好地方，房价贵得吓死人哦！佳明是做什么大生意了？”

母亲在最初的谦虚（“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小房子……”）之后，终究难掩内心的骄傲和扬眉吐气，言语间也带上了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底气：“是啊，孩子非要买，说那里环境好，让我们去享享福。我们也拗不过他。”

父亲则依旧沉默，只是当有老邻居递烟过来，说起“老骆，你养了个好儿子”时，他会接过烟，笨拙地给对方点上，然后嘴角扯动一下，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却实实在在是笑容的弧度。

朱锁锁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的反应更为复杂。她看着舅妈和舅舅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看着那个曾经她可以随意进出、如今却感觉隔了一层壁障的骆佳明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这个家，这个她寄居了多年、早已习惯其存在甚至有些依赖的港湾，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似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那种被剥离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搬家那天，是个晴朗的周末。搬家公司的小伙子们利索地将打包好的箱柜搬上车。弄堂里的老邻居们都出来相送，场面颇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