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汉大初遇,光的方向(陈阳登场)(1/2)

天还未亮透,祁同伟就悄悄起身了。

他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浅眠的母亲。母亲也跟着起来,默默地在灶间给他热了昨晚剩下的稀粥,又塞给他两个冰冷的窝头。

“路上吃…早点回来。”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却不多问。

“嗯,妈,放心吧,没事。”祁同伟接过窝头,揣进怀里,那里还贴肉放着那张被他反复研究、几乎摸软了的兑付公告剪页(他昨天回来时小心地撕了下来)。

他没有惊动父亲,背上一个磨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凉开水和窝头,深吸一口清冽又寒冷的空气,再次踏上了通往乡里的山路。

晨雾弥漫,山路湿滑。这一次,他的脚步却比昨日坚定了许多。目标明确,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疲惫和对未来的焦虑。

到了乡上,他没有先去邮政所,而是拐进了供销社。他记得家里还有十几个鸡蛋,是母亲攒着准备换盐的,他偷偷拿了五个出来。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以用于“启动”的“资本”。

他蹲在供销社门口不远处的墙角,像个真正的小贩一样,等待着机会。他的心怦怦直跳,既有对计划的期待,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一个即将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在这里蹲着卖鸡蛋?记忆里那个骄傲到极点的祁同伟,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但现代的灵魂告诉他,活下去,改变命运,比虚无的面子重要一万倍。

“小伙子,鸡蛋咋卖?”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走过来问。

祁同伟愣了一下,赶紧根据记忆报了个价。一番简单的讨价还价后,五个鸡蛋换来了皱巴巴的几毛钱。

握着这带着体温的几毛钱,他感到一阵心酸,又有一丝兴奋。这是他自己“赚”来的第一笔钱,虽然微薄,却意义非凡。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实施计划。他先是找到昨天在杂货铺门口听到谈话的那两个干部,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朴实又焦急,谎称自己是学生,家里老人病重急需用钱,手头有几张国库券不知道哪里能换,想请教一下。那两人看他学生模样,不似作伪,倒是起了点同情心,告诉他可以去县里银行兑付,但也抱怨了几句手续麻烦,利息也没多少。

祁同伟趁机小心翼翼地问:“叔,那…您家要是也有,不方便去兑,要不…要不便宜点转给我?我凑多一点,一起去兑,也能省点路费…”

其中一人打量了他一下,摇摇头:“我家那几张年头早,面值小,不值当你跑一趟。”

另一人倒是想了想,说:“我家里好像有十来块钱的,87年的吧?放着也是放着,你要真急着用钱,给我八块,券给你了。”

祁同伟心中飞快计算:87年国库券,票面利率,持有到期的话…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笔利润可观的操作!即便对方折价,他也有得赚!

他强压激动,脸上露出为难又急切的表情:“叔,我…我身上就这几毛钱,是卖鸡蛋换的…您看,能不能我先给您这点当定金,您把券给我,我兑了钱立刻回来补给您?或者…我拿这钱跟您换一张面值最小的?”

他拿出了那卖鸡蛋得来的几毛钱,眼神恳切。

那人看着他手里的毛票,又看看他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和诚恳焦急的脸,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几张旧券,放着也碍事,看你学生娃也不容易,都给你吧。钱就不要了。”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小信封,里面果然躺着几张泛黄的国库券,面额不等,加起来正好十元。

祁同伟愣住了,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他连连鞠躬:“谢谢叔!谢谢叔!这钱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不能要!”他执意将那几毛钱塞给了对方。

那人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还拍了拍他肩膀:“赶紧去兑了给老人看病吧,好好读书!”

拿着这价值十元的国库券,祁同伟的手微微发抖。第一步,成功了!虽然近乎于“乞讨”,但毕竟成功了!

有了这十元券打底,他的底气足了一些。他如法炮制,又在乡里辗转打听,用类似的说辞(家里急用钱),加上那十元券作为“信用证明”,又从一个老奶奶手里,用三块钱现金(那几毛钱加上后来又一个鸡蛋换的钱)和帮对方挑半缸水为代价,换来了两张面值五元的国库券(折价收购)。

一个上午过去,他的帆布包里,已经拥有了面值二十元的国库券,而成本,几乎是零(付出了劳动和极少的现金)。

中午,他啃着冰冷的窝头,喝着凉开水,内心却火热无比。

下午,他不再在乡里耽搁,直接步行前往县城!他必须去县里的银行,将这些“纸”变成真正的钱!

去县城的山路更远,走了足足三个多小时。当他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站在县农业银行门口时,看着那比乡邮政所气派多了的门面,竟有些胆怯。

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又风干、显得皱巴巴的衣服,他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慢。

“同志,你好,我…我来兑国库券。”祁同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将那一小叠精心抚平的国库券从窗口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接过券,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熟练地核对、计算。算盘珠噼啪作响。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让祁同伟感觉像一个世纪。他紧紧盯着工作人员的表情,生怕出什么差错。

终于,工作人员抬起头:“87年的五元券两张,88年的十元券…利息加起来一共是…给你二十五块三毛二。没错吧?”

“没错没错!”祁同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工作人员将钱点好,从窗口递了出来。主要是几张五元、两元、一元的纸币,还有一些毛票和硬币。

祁同伟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叠钱。

二十五块三毛二!

扣除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成本”(几个鸡蛋和挑水的劳力),他净赚了超过二十元!这几乎相当于父亲辛苦劳作一两个月的收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冲刷着他的全身,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他在这个陌生而艰难的时代,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以及一点点信息差),挖到的第一桶金!

他紧紧攥着这笔“巨款”,走出银行大门,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第一次觉得,未来的路,似乎并非一片漆黑。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县城里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用零钱买了两斤肥肉膘(回去可以炼油,改善家里伙食),又称了一斤最便宜的水果糖。

回到村里时,又是傍晚。

当他把剩下的二十多元钱和肉、糖放在父母面前时,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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