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朝奉(1/2)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稳定得令人心寒。每一步都像精确丈量过,踩在通道积尘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空洞的回响,在这死寂的“潜龙渊”石室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我们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周师傅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他微微弓着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旧蓄势待发的老狼,手中的短棍横亘胸前,纹丝不动。只有手电光柱边缘那极其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绝不平静的波澜。

手电光与石室自生的青白辉光,共同聚焦在那八角形入口的阴影处。

终于,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踱出,踏入了光晕笼罩的范围。

来人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纤尘不染,与这地宫满布的灰尘格格不入。他看起来约莫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温和笑意。

他空着双手,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就那么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进来,目光先是扫过石壁上那些狰狞的《山海经》异兽浮雕,带着一丝欣赏古董般的玩味,最后,才落在那玄冰石台上——空置的宝函,被周师傅放在一旁的传国玉玺,以及我们两人身上。

他的视线在玉玺上停留了一瞬,那平静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然后,他看向如临大敌的周师傅,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得如同老友寒暄:

“守拙兄,别来无恙?”

守拙?周师傅的名字?

我感觉到周师傅挡在我身前的脊背猛地一僵。

“是你……”周师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混杂了震惊、了然和浓烈忌惮的复杂情绪,“我早该想到……能这么快找到这里,能让他们那些人都乖乖让路……也只有你了,‘老朝奉’。”

老朝奉?

这个称呼让我心头一跳。在古玩行当里,“朝奉”是对当铺里资深鉴定师的尊称,而加一个“老”字,往往意味着辈分极高、眼力极毒、深不可测的人物。

“呵呵,”被称作“老朝奉”的中年男人轻轻笑了笑,抬手扶了扶眼镜,“守着这潜龙渊入口几十年,到底还是让你抢先了一步。守拙兄,这份执着,令人钦佩。”

他的目光越过周师傅的肩膀,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似乎带着某种穿透力,让我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开了所有伪装,无所遁形。

“这位,想必就是慕轩公的后人,林家这一代的‘钥匙’了?果然,血脉相连,气机牵引,方能开启这九宫星枢,不错,不错。”

他语气平淡,却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想怎么样?”周师傅(守拙)厉声问道,短棍的尖端微微抬起,对准了老朝奉。

“不想怎么样。”老朝奉摊了摊手,姿态悠闲,“物归原主而已。”

“物归原主?”周守拙冷笑,“归哪个主?你代表谁?”

“我代表谁不重要。”老朝奉缓缓踱步,走向石台,目光再次落在传国玉玺之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重要的是,它不该继续埋没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国运流转,气脉更迭,它需要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应有的作用?”周守拙语气尖锐,“是镇国安邦,还是引来新一轮的腥风血雨?林慕轩前辈为何将它藏于此地,你我都清楚!妄动国玺,干系太大!你背后那些人,担得起吗?”

老朝奉停下脚步,看向周守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守拙兄,你还是这般固执。时代不同了。有些力量,需要引导,而非一味封禁。玉玺在此沉睡近百年,华夏气运几经沉浮,如今正是需要它‘归位’,以定鼎四方,重振龙脉的时候。这是大势,非你我个人意愿所能阻挡。”

“狗屁的大势!”周守拙啐了一口,“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妄图操控国运的借口!你们‘观星殿’沉寂多年,如今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观星殿?又一个陌生的名字!我心中骇然,这潭水之下,果然还潜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庞大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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